第11章 为你疯 陪你老
车厢缓缓前行，驶入第一段缓坡。
耳边的风声渐渐增强，前排的尖叫声也逐渐清晰，沈知禾原本还在努力稳住呼吸，但等车子开始攀升时，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还好吧？”林晏清轻声问。
“我……我怕我等下尖叫的声音太丢人了。”
“没关系，我比你大声。”他说着，还不忘用空出的那只手帮她按了按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认真，“你要是紧张，就骂我，咬我都行，千万别自己硬撑。”
沈知禾忍不住低笑一声，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你突然这么温柔，我又开始心动了。”
“那你最好现在别心动，心跳太快，等下要是晕了你妈又得揍我。”
她笑着瞪他一眼，但心里真的缓和了不少。
终于，车厢到达顶端。
“准备——”林晏清话音未落，车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冲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沈知禾的尖叫声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连带着眼泪都飞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压迫感与重力交错，她像失去了方向，像要被甩飞出去——
可是——
她的左手，一直被紧紧握住。
林晏清的手，比压杆更有安全感。
“知知！我在！别怕！”他大声喊着。
她拼命睁开眼睛，眼前是飞速闪过的蓝天白云，是不断起伏的轨道，还有男生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变形却努力微笑的脸。
“林晏清——你——你——”她破音地喊。
“我爱你啊！！！”他忽然喊得更大声。
沈知禾瞪大了眼。
“你疯了！！”
“你也是！！！”
在某个瞬间，她忽然笑了。真的笑了。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笑得太用力，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但她真的觉得开心极了，像是冲破了某种命运设下的边界。
整整两分钟的过山车。
比她想象得更快、更刺激、更疯狂——也更安心。
车厢缓缓减速，停靠。
沈知禾瘫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却仍然不肯放开林晏清的。
林晏清也有点虚脱，轻轻转头看她，眨了眨眼：“还……还好吗？”
“我……我好像……还活着。”她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尾还带着风吹后的微微红晕。
林晏清长舒一口气。
“你刚才真的喊我疯了。”
“你也没比我正常到哪去……”她咕哝着，然后握紧他的手，“可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陪我一起疯一场。”
“只要你笑，多少场都陪你疯。”
沈知禾转过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风从耳边吹过，远处的尖叫声还未停歇，仿佛这个世界仍在旋转喧嚣——可在林晏清眼里，唯独她的呼吸和心跳才是最重要的安静。
“心脏……还好吗？”他低声问，语气轻得像怕惊扰到她。
沈知禾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林晏清的眼里有一点点担忧，那种担忧藏得并不深。他甚至还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她的胸口，当然，是小心地、只是碰一下心脏的位置，没有任何轻浮。
“有没有跳得太快？有没有哪边不舒服？”
沈知禾盯着他看了一秒，两秒，然后忽然笑了出来。
“我都跳完了，还能活蹦乱跳的，你还在担心啊？”
“我不是怕你突然……突然心律不齐。”
“我有带药啦。”她小声说，像是在宽慰他，“真的没事。刚刚下来的时候有点喘，但也就几秒。”
林晏清却还是皱着眉：“以后这种太刺激的东西，你还是少玩。”
“那你刚刚为什么还陪我？”
“……因为你说很想玩啊。”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所以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宠我？”
林晏清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手指：“是心疼到没办法不宠。”
她听了这话，心里像有风轻轻吹过一样，柔软又酸甜。然后她很认真地看着他，低声说：“我有在努力保护好自己，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能一直待在你身边。”
林晏清眼底一颤。
“所以，”她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你也别担心太多，嗯？”
“……嗯。”他轻轻点头，却又低声补了一句，“但如果有一天你不舒服了，不要逞强，好吗？”
沈知禾靠近一些，踮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我知道你担心我，林医生。”
“……我不是医生。”
“可你比医生还细心，比医生还管得多。”她故意调侃道。
林晏清轻笑了出来，眼底的担忧总算散了几分，但手还是握得很紧，像怕下一秒她就从指缝中溜走。
“那现在，你还想玩什么？”他问。
沈知禾眨了眨眼，低头想了一会儿：“我想……先喝点水。嘴巴好干。”
“好，我们去买水。”
“然后……”
“嗯？”
她歪头看他，笑容带着一丝狡黠，“看你心情乖不乖，乖的话……我们可以再疯一个项目。”
林晏清无奈：“我怕你是想把我心脏练坏。”
“才不会，”她拉起他的手，“我的心跳只会因为你快，不会因为过山车快。”
这一句话，让林晏清怔了一秒，然后忍不住低头，在她指尖轻轻一吻。
“知知。”
“嗯？”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怕我会当场在游乐园跪下来求婚。”
沈知禾愣住了，随即笑出声：“不行，我不穿婚纱的时候你不许求。”
“好，那我等你穿上，亲手替你披上。”
“……”
夏天从未如此温柔。
游乐园人潮涌动，小摊和自动售货机前都排起了长队。
沈知禾拉着林晏清的手站在一排饮料自动贩卖机前，抬头望着那一排色彩缤纷的瓶子，认真得像在做人生重要抉择。
“我想喝可乐……但刚刚你不是说可乐太刺激了吗？”她回头看他。
林晏清点头：“嗯，太甜、太凉，还容易胀气。”
“那橙汁？”
“太酸，你刚刚才吃完午餐。”
沈知禾眨了眨眼：“那椰子水？”
“椰子水是对的。”
她瘪嘴：“可是我不想喝椰子水。”
林晏清忍不住笑了：“那你问我干嘛？”
“我就想测试一下你到底会不会阻止我。”她得意地歪了歪头，“然后发现……会。”
“那你还不快按椰子水。”林晏清伸手替她选了款低糖的，“你要是喝坏肚子，我得背你出去，这么热我可不想大汗淋漓地当人肉救护车。”
“哼，刚刚你不是说宠我是心甘情愿的吗？”她小声反击。
“我心甘情愿，但也心疼我自己。”
饮料“咔哒”一声掉下，两人弯腰去拿时，手指碰到了一起。
沈知禾没忍住偷笑了一声：“林晏清，我们现在是不是像偶像剧里会因为同时捡饮料而四目相对，然后接吻的男女主？”
“……你想接吻也不用绕这么大圈。”
沈知禾一愣，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正要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忽然一只气球从远处飘过来，绳子缠住了林晏清的手臂。
“哎？！”
两人一同抬头，发现那是一个造型很可爱的气球——一只戴着眼镜的小白猫，耳朵还歪着，样子滑稽又呆萌。
“谁的气球？”林晏清左右看了一圈，没人认领。
沈知禾接过来，一边笑一边说：“它自己飘过来找主人的。”
林晏清看了她一眼：“你想要？”
“你不觉得这只猫长得像你吗？”
“……？”林晏清一脸问号，“哪像？”
“你刚刚看舞台上那些跳舞女孩子的时候，眼神就和它一样痴呆。”
“……”
“不过现在又像。”她忽然笑得狡黠，“现在像你被我调戏时的眼神。”
林晏清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因为我开心啊。”她拎着那只气球，“有你，有水，还有免费的猫。”
“……”
他终于笑了出来，“小疯子。”
沈知禾喝了一口椰子水，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他。
“晏清，我们还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好久好久，对吧？”
林晏清轻轻点头，眼神柔得像傍晚的晚霞。
“对，一直走下去。走到你不想再走为止。”
“我才不会停。”她扬起下巴，握紧他的手，“除非你先放开。”
“我不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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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水族馆建在最靠近人工湖的一侧，入口处拱形的玻璃顶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像是海浪凝固在了空中。
沈知禾一走进去，整个人就像小猫进了鱼缸，眼睛都亮了。
“哇……好漂亮。”她轻轻吸了口气，看着两侧水幕流淌，蓝光映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显得更加柔和。
林晏清握紧她的手，和她一同迈进那条通往深海的隧道。
脚下是透明的地面，能看到模拟的浅海珊瑚群，五彩斑斓的鱼群在脚下游弋，四周的玻璃墙里，水母仿佛漂浮在星河中，发出微微的荧光。还有海龟悠然滑过，像是一位古老的旅者。
“你看它们，好悠闲哦。”沈知禾小声说。
“像不像你？”林晏清侧头看她，眼神里含着笑意。
“像我？”
“对啊，每天在我面前飘来飘去，还总是招惹我，然后拍拍屁股跑掉。”
“你才拍你屁股……”她低声反驳，脸却先红了，踢了他一下脚，“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水缸喂鲨鱼。”
“有你在，我甘愿当鱼饵。”
沈知禾嗤地一笑，抱着他的胳膊靠近了一点：“小心我哪天真把你吞了。”
“你早就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两人说笑着走到一处观景区域，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玻璃厅，整整一面墙都是深蓝的海洋背景。一群银色的鲹鱼划过，波光潋滟，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安魂曲。
沈知禾靠在玻璃上，双手贴着玻璃，眼神专注地望着一只独自游动的鳐鱼。
“它好像一只水里的蝙蝠。”她感叹。
林晏清站在她身后，悄悄看着她被蓝色灯光笼罩的侧脸，那双眼睛专注而安静，像在看着整个宇宙。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干嘛？”她回头，睫毛微颤。
“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在我身边。”
“……”沈知禾一时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把他的手抓下来，十指交握。
“晏清。”她忽然低声说。
“嗯？”
“有你陪我来看水族馆，我觉得比小时候一个人来的时候，好一百倍。”
林晏清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那以后就每年都陪你来看。”
“好。”她点头，“你不准赖账。”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蓝色的光落在两人肩头，他们就这样靠着站在深海世界的尽头。外面是喧嚣的人潮，馆内却只有低低的水声和鱼群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