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身边的位置
沈知禾回到学校，阳光刚好洒在走廊上，她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眼神比那天晕倒时多了几分精神。刚踏进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被几个陌生的身影围了上来。
“你就是上次军训晕倒的那个女生吧？我还在医务室门口看到担架抬进去呢！”
“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吗？我还特意带了点糖来——你低血糖对吧？”
“哇，你长得好像校花预备役！别吓我们第二次啊！”
她有些慌乱地摆手：“没、没事啦，就是有点中暑……谢谢你们关心……”
这些围过来的，是几个还没混熟的新同学，看着阳光开朗，一下就把气氛炒热了。
但她的声音还没落下，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她已经好了。”
林晏清走进来，语气不重，却莫名有一股压场的安静感。他的视线越过那几位热情的新生，径直落在沈知禾身上，眼神有点凉，又藏着点“就知道会这样”的情绪。
“林哥又来英雄救美了？”身后的程予然靠在门上，抬了抬眉。
“她本来就不该这么早回来。”林晏清低声说完，走到沈知禾身侧，自然地拎起她的书包，把她轻轻往自己的座位方向带。
林佳宜撑着下巴，忍不住感慨：“当时你背她去医务室的时候，我们就在后面跟着的，现在这也太护了吧。”
“别吵他，”周启恒一脸认真，“林晏清这不是护，是占地盘，你看那几个人，全都给吓退了。”
“我跟你讲，再不表白我们都替他急了。”陈祺轻笑着摇头。
沈知禾被林晏清带回座位，还一脸茫然：“你怎么又板脸？”
“他们刚刚说你像‘校花预备役’。”
“那你吃醋了？”
他没说话，半晌，低头在她耳边闷闷道：“我只是觉得，你身边的位置，不该随便留给别人。”
沈知禾耳尖一红，装作没听见，低头翻书。
周启恒却在一旁偷偷给江明递纸巾：“太感人了，我哭死。”
江明一脸同情：“你是因为感动？我看你是感受到单身狗的社会毒打。”
上课铃“叮铃铃”地响起，像是给热闹的教室泼了一桶冷水。
“哎——要回我们班啦。”周启恒背着书包，嘴上虽抱怨，但动作利索，“可惜不能和你们同班，林晏清，你得替我们看好沈知禾啊！”
“就是，”江明补刀，“别让什么‘校草预备役’给你挖墙脚。”
“放心，我还在。”林晏清淡淡一句，话不多，却很稳。
“你是人话少事多型。”陈祺笑着调侃，朝沈知禾眨了眨眼，“你也加油啊，小学部之光。”
“别闹啦。”沈知禾脸都红了。
几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到了各自的班级。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课桌上，留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沈知禾偷偷瞥了林晏清一眼，想说点什么，却见他正在翻开课本，认真得像个假正经。
“喂，”她轻声开口，“你刚刚……是不是有点紧张？”
林晏清愣了愣，慢慢抬起眼看她：“我哪紧张了？”
“脸红了。”
“你也红了。”
“我那是……热。”
他咬了咬笔帽，眼神有些别扭地躲开：“你以后少晒点太阳。”
“啊？”
“要是又中暑了，我背不动你第二次了。”
沈知禾一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明明上次也没喘气。”
林晏清耳根一红，低头：“那是……紧张得。”
“那我以后经常晕倒试试？”
“你敢。”
她笑出声，趴在桌子上望着他，眼里像藏了小星星。
苏老师笑眯眯地走进教室，在讲台上拍拍手：“接下来我们来做个组小活动，每两人一组。”
底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可以自由组队哦~”
一时间，教室里躁动了起来。
林晏清翻开了笔记本，似乎并没有急着起身找搭档。他知道沈知禾坐在自己斜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能听到她讲话，也刚刚好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等她开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听见一个声音在沈知禾身边响起。
“沈知禾，你要不要跟我一组？”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露出点紧张又期待的笑容。
林晏清的笔一顿，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那边。
而女孩正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眼中带着一点调皮的光。
“我已经有组了哦。”她笑嘻嘻地说，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晏清，“和他。”
那一刻，林晏清没躲，眼神沉静地与她对上，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勾起。
“欸欸欸！”坐在前排的林佳宜立刻回头起哄，“名花有主啦！刚开学就锁死组合的节奏？”
沈知禾一点都不慌，手指托着下巴，看着林晏清，似笑非笑：“没办法嘛，谁叫他这么快就下手。”
林晏清顿了一下，耳根微红：“……我哪有下手。”
“难道我主动？”她挑眉。
“你确实很主动。”他说完就低头写名字，语气却像是认真又无奈的认栽。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渐厚。等到小组活动快结束的时候，教室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雨落。
豆大的雨点敲在窗户上，像是一曲突如其来的节奏。
“下雨啦。”沈知禾望着窗外，手肘支在桌面，嘴角微扬，“下雨天最适合讲悄悄话了。”
“讲什么？”
“比如，某人心跳有没有快一点？”
林晏清没回，只是把手里的中性笔转了一圈，低声道：“你猜。”
沈知禾轻笑一声，眼里尽是雨色朦胧的柔光。
外头的雨声逐渐密集，新学期的第一场雷阵雨，悄无声息地替这段青涩的羁绊拉开帷幕。
雨越下越大了。
雷声滚滚中，乌云将天空压得低沉，像是一整个世界都被浓墨染开。窗外的水流沿着走廊飞快倾泻，形成一道道斜斜的线。
“等一下别跟着人群出去。”林晏清背着书包，走到沈知禾身边，声音低而认真，“你在教室等我，我马上回来。”
沈知禾一愣：“你去哪？”
“你就先等我。”
不等她再问，林晏清已经冲进雨幕中。
他跑得急，连背影都模糊在一片灰濛之中。
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只剩下沈知禾一个人靠在靠窗的位置，望着那道门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
“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等？”林佳宜站起身，看了眼外头滂沱大雨，担心地开口。
沈知禾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他说马上回来，他很快的。”
林佳宜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越来越空。
沈知禾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五分钟，十分钟……门口仍旧没有林晏清的影子。
雨声像鼓点般敲击在心头，节奏变得越来越急。沈知禾的手指用力攥住了袖口，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不是怕雨，是怕等待。
怕那个“我马上回来”的承诺变成了空话。
“骗子……”她低低地啜泣，头靠在手臂上，眼泪悄然滴落在桌角。
就在她开始后悔是不是该追出去时，门“咔哒”一声被人猛地推开。
林晏清整个人被雨水浇得透湿，头发贴着额前，呼吸有些急促。他手里拎着两把雨伞，还有一包还未拆开的雨衣。
“我回来了。”
沈知禾抬起头，看着那道狼狈却坚定的身影，眼泪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去哪了……”她声音哽咽，眼神带着委屈和责怪，“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林晏清快步走到她面前，把雨伞递给她，自己则跪下来拿出纸巾，小心地替她擦着脸。
“对不起，我去小卖部买伞和雨衣，结果路上积水太深，我鞋子卡在了下水道的盖子边，还摔了一跤……”他说到一半，停了停，语气柔下来，“我不是想让你等这么久的。”
沈知禾一言不发，只是望着他，眼里泛着水光。
“你可以骂我。”林晏清低头，声音沙哑，“但别哭。”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我不是怕你不回来……我只是……”
“只是怕你不在我身边，对吧？”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晏清拉过她的手，十指轻轻一勾，像是要握住她的情绪，也握住她的信任。
“知禾。”他低声开口，眼神笃定温柔，“以后你身边的位置，我不会再缺席。”
.........
“大笨蛋，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