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White Oak
“我真的要饿扁了。”江明揉着肚子。
“急什么嘛，我们打车过去不是很快。”林佳宜掏出手机熟练地叫了两辆车，“White Oak那边现在应该人不多。”
不一会儿，两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沈知禾和林晏清刚好被分到同一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让四周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副驾驶上的江明很快打破沉默：“师傅！麻烦去White Oak咖啡厅哈，就在北城路那边。”
司机是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爽朗应道：“行啊，小家伙们是去约会的啊？”
“不是不是，”林佳宜笑着附和，“是同学聚会！”
“哟，现在的学生真会安排生活。”司机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调侃，“不过这咖啡厅我知道，前阵子刚换过装修风格，听说还养了猫，很有情调哦。”
林佳宜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我们就是冲着猫去的！”
话音刚落，沈知禾忽然脸色有些发白，扶了扶额头。
林晏清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眉头紧蹙，声音压低：“怎么了？头又疼？”
她轻轻点头：“嗯……有点晕，可能是刚刚密室空气不流通，再加上饿了……”
“等下到了先喝点热水。”他小声说着，把她的书包拿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又低声安抚，“先靠着我，闭会儿眼，不舒服就说。”
沈知禾迟疑了下，最终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司机从前座偷偷瞄了眼，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年轻真好啊...”
............
几分钟后，车缓缓停在了White Oak咖啡厅门前。
晚霞已彻底收拢光芒，街角的灯光被点亮，照出那扇熟悉的木门——如今被重新粉刷为温柔的浅绿色，门前摆了两盆吊兰和一盆薄荷盆栽，风一吹，香气淡淡浮动。
“哇，好像又变好看了。”林佳宜惊叹。
“这外面还摆了猫跳台？”陈祺发现了栏杆边的一块小木架。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从咖啡厅门边探出头来，谨慎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是最近新来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青年笑着走了出来。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藏青色围裙，白衬衫挽到手肘，鼻梁上一副银边眼镜，身形清瘦温和。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走路时猫在他怀中轻轻动了动。
“哟，好久不见。”他目光一扫，落在林佳宜身上，“上次你们考试前天天来复习，现在怎么，提前庆祝放假？”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林佳宜笑得比谁都开心，“店长你最近才开始养猫？”
“嗯。”青年点头，轻轻摸了摸怀里的猫，“我是今年春天才开始养的，店里有空位，就领养了几只流浪猫，想着店里多点生气。”
“牠们都好可爱。”沈知禾弯下腰，小心地伸手让那只橘白猫先嗅嗅指尖。
林晏清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这只叫拿铁。”青年店长低声道，又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许川，还记得你们上次来要了三杯焦糖玛奇朵，一杯红茶拿铁，一杯椰奶拿铁。”
“记性也太好了吧……”程予然一脸惊讶。
“我还记得你们那个考试小分队总是在窗边吵吵闹闹，最喜欢点甜品。进来吧，靠窗的长桌还有位置。”
“猫可以摸吗？”林佳宜兴奋地问。
“可以，放心，它们很乖，但记得轻一点。”店长点点头，将怀里的黑猫轻轻放到柜台后的小垫子上。
沈知禾朝猫咪笑笑，才牵着林晏清的衣角进了门。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橘黄色的灯光晕开，窗边长桌正对着外头被雨洗净的街道。
猫咪们或趴在窗台、或在藤椅下打盹，偶尔几声猫爪拨打逗猫棒的沙沙声，成为了安静午后中唯一的喧哗。
“我坐靠窗！”程予然第一个冲到位子上。
“你刚刚不是还晕车吗？”江明嘲笑她。
“我坐窗边是想吹风醒脑！”程予然反驳，还不忘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来啊，陈祺。”
沈知禾动作稍慢，像是有些疲惫，刚坐下没多久就将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神微微发空。
林晏清低声问：“头还晕吗？”
她点了点头，又怕让别人担心，轻轻摆手：“没事，就是可能车上有点闷。”
林佳宜从包里拿出发夹帮她别起刘海，“你额头有点烫诶。”
林晏清微不可察地皱眉，立刻起身走向柜台。
“林晏清又要干嘛？”周启恒看着他，“他现在越来越像个保姆。”
“说不定是……男朋友哟。”林佳宜忍不住笑着嘟囔了一句。
“啊？什么？”周启恒没听清。
“没什么！”林佳宜飞快摇头。
过了一会儿，林晏清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走回来，把水杯放到沈知禾面前。
“喝点这个，糖分高，不难受。”他轻声道。
沈知禾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感动，“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上次你不舒服的时候，也是喝这个。”他小声回答，低头把她肩上的毛绒披巾轻轻往上提了提。
沈知禾噗嗤一笑：“npc先生，我发现你越来越贴心了。”
“……我一直都挺贴心的吧。”他小声反驳。
她看着他耳根红透，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这小动作一落入林佳宜眼中，她立刻咳嗽了一声。
“欸，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啊。”
沈知禾眼睛一眨，神情无辜：“没有啊。”
“那你刚刚干嘛捏人家手？”林佳宜故作夸张地撇嘴，“你该不会想要现在官宣？”
沈知禾装傻：“怎么可能。”
林佳宜盯了她几秒，眼神微微一变，像是突然领悟什么，又像是故意装作没看透。
“行吧，那我继续等你什么时候官宣。”
她说完转身去摸店长家的橘猫。
大家陆续开始点餐，菜单换了一些，但女主还是点了上次最喜欢的奶香蛋糕。
“喂，你这人都不舒服了，还吃蛋糕？”江明看不下去。
林晏清却轻声补了一句：“我让他们少放糖。”
“……你管得好宽。”江明嘀咕一声。
沈知禾咬着勺子笑弯了眼。
“你那杯是什么？”沈知禾转眼看着林晏清手边的饮料，眼睛亮晶晶。
“抹茶拿铁。”他低声应着，刚喝了一口，还能尝到淡淡的苦甜。
“闻起来好香哦。”沈知禾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到杯口，“可以尝一口吗？”
林晏清怔了一下，把杯子递了过去，却没想到她根本不等他反应，直接低头轻抿了一口他刚喝过的那边。绿白交融的泡沫在她唇边沾了一点，她舔了舔嘴角，似乎毫不在意。
林晏清整个人愣住了，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红。
“你……”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啦？”她装傻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可以喝嘛。”
“……我以为你会用吸管……”
“那样不有趣啊。”她笑眯眯地靠近他，声音低了一点，“林晏清，我们这样，是不是算间接接吻了呀？”
话音刚落，他几乎像触电一样坐直，手下意识去拿纸巾：“我、我去帮你点新的。”
“我不想喝新的呀，我就想喝你这杯。”
她这么一说，坐在一旁的林佳宜顿时露出“懂了懂了”的表情，偷偷拉了程予然的袖子，低声在耳边说：“啧，糖分过量。”
“我觉得我们坐太近了，糖精都要飞到我们桌上了。”程予然故作嫌弃地把自己凳子往后拖了一点，逗得周启恒憋笑憋得整张脸都在发抖。
但这边两位当事人早就屏蔽了周围的声音。沈知禾撑着下巴看他，眼神透着点恶作剧的光。
林晏清避开她的目光，却忍不住抿了抿唇，低声说：“你故意的。”
“那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要不要也喝我一口？我们就扯平了。”
林晏清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刚喝过的那侧，耳根烧得更厉害了：“你别闹……”
“那你下次还让我喝你的嘛？”
他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点点头，轻声：“只你可以。”
沈知禾看着他，眼睛轻轻弯了一下：“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是吗？”他顿了顿，低声说，“那我再大胆一点，你不会怪我吧？”
她轻笑一声，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想干嘛呀？”
“照顾你。”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大的事，“一直照顾你。”
沈知禾的心跳“咚”地一声快了半拍。
不远处，林佳宜几人正和猫咪玩得起劲，嘻嘻哈哈的声音飘过来，却仿佛被这小小角落隔绝开，留下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安静世界。
“你不去逗猫啊？”她轻声问。
“我看猫看够了。”他看着她的眼神带了点笑意，“我现在只想看你。”
沈知禾怔了一下，脸颊浮起一层红晕，她轻咬了咬下唇，有些受不住这种直接的温柔。
林晏清轻轻靠近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耳边一缕垂下的发丝上，帮她别到耳后。
沈知禾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心跳如鼓，下一秒，她轻轻往他那边靠了一点，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晏清也屏住了呼吸，俯身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他的唇几乎就要落下——
“哎哎哎——你俩干嘛呢！！”
程予然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只猫，后面跟着周启恒和江明几人。
沈知禾猛地睁开眼，像触电似的瞬间往后一仰，差点撞到沙发背。林晏清整个人也僵住了，耳根通红，不敢抬头。
“我去……”周启恒看了一眼两人靠得几乎贴上的姿势，“刚刚……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什么？”
“没有！！”林晏清一口否认，声音甚至有点变调。
“我靠...就差那么一丢丢。”江明笑嘻嘻地凑过来看，“脸好红，是不是空调太热了？”
“对对对……有点热。”她低头捧起咖啡杯，掩饰自己抖得不太稳的手，连声音都有点发颤。
林佳宜瞥了两人一眼，悄悄拉了拉沈知禾，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差点就——”
沈知禾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再说我咬你！”
“行行行，嘴上不说，心里磕爆。”林佳宜耸肩退开，嘴角却压不住地勾了起来。
而另一边，林晏清低着头，耳朵都红到了脖子根，心跳依旧没能恢复正常。余光偷偷瞄了她一眼，只看到她耳垂也红得像樱桃一样。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开口提起刚才差点发生的那一瞬。
暧昧停在了距离一厘米的空气中，像一场温柔的梦，虽然被打断，却早已泛滥成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