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靠得越来越近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落在图书馆外的石阶上。
沈知禾抱着笔记本和两本练习册,独自走进图书馆二楼阅览区。窗边的位置被阳光照得暖烘烘的,她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翻开那本关于心理学的辅导书。
她喜欢这样的时间,有一点安静,又不至于孤单。可她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了。
“好巧。”
是俞尘。
他手里拿着一本封面有些旧的小说,放在她桌上:“这本你小时候看过吧?《海边的守望者》。”
沈知禾微微一怔,视线落在书脊上。书名带着点时间的颜色,她确实记得在很小的时候翻过,但已然模糊。
“你怎么知道的?”她下意识问。
俞尘只是笑,神色淡然中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温柔:“你以前在医院里总让你妈妈读给你听。”
沈知禾睫毛微颤,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没再多问,只是低头翻开那本书。
她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俞尘的声音很轻,话也不多。他就那么坐在一边,像个不动声色的影子,却仿佛早已计划好这场“偶遇”。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咳嗽?”他忽然问。
沈知禾抬起头,有些吃惊。
“早上路过你们班级的时候听见的。”他补了一句,看起来云淡风轻。
“哦……”她点了点头,“换季,总是会这样。”
“你还是不太注意自己。”他说。
“你……好像很了解我。”她试探着说出这句话,却又后悔自己的唐突。
俞尘垂下眼,指腹在那本小说的封面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我们以前……认识吗?”
这句问出口后,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俞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书轻轻推到她面前,说:“读读这个,你大概会想起来一些。”
她低头看那本书,许久没有翻动。
……
图书馆外,林晏清站在楼梯口。
他原本是来找沈知禾的,手里还拿着她昨天落在教室里的文具袋。
可当他看到俞尘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仿佛有某种默契交流时,脚步便停在了台阶的阴影处。
他们看上去离得不远,也不近。
但那种气氛让他不舒服。
林晏清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袋子,手指微微收紧。
他站了几秒,终究没有走进去,只是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那一瞬间,林晏清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低到尘埃里的失落。
……
图书馆内,沈知禾将那本《海边的守望者》翻开一页。
书页有些旧,像是被反复翻读过。她低头看着那句熟悉的开头,忽然有种记忆浮出水面的恍惚。
——“他静静地守在海边,等着那个许诺归来的人。”
她记得这句话。
小时候的某个黄昏,妈妈坐在病床边,低声读着这句话时,她曾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
但她不记得俞尘。
“你真的是……那时候认识我吗?”她小声问。
“也许吧。”他仍是那副模糊的回答,没有承诺,没有否认。
沈知禾觉得莫名,她不是那种轻易接受陌生情绪的人,可俞尘的存在,却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渐渐晕染开来。
她没有再继续读那本书,而是站起身来。
“我还有作业。”她说。
“我送你下楼。”他说得自然。
沈知禾没有拒绝,但步伐明显比他快了一些。
楼梯转角,她和他并肩而行,却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图书馆门外,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大树后。
林晏清垂着头,没有出声。
他的手里,仍握着那只文具袋,指尖捏得发白。
晚自习后,寝室。
林晏清趴在书桌上,盯着作业本上那道物理题,却迟迟没有落笔。
沈知禾那天在图书馆的表情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她笑了,她在听他说话。
“你也不确定他是谁吧。”他在心里低声说。
回教室的路上,他等在教学楼门口,直到沈知禾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她一看到他,眼里就亮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她问。
“等你。”他低声。
她抿嘴笑了:“不是回宿舍了?还是……”
他顿了一下,手插进口袋,声音有些低沉却笃定:“以后就只让陪你去图书馆吧,周末了我得回我租的房子那住两天,要不一起走。”
沈知禾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啊。”
她答得很轻,却像一滴水落入他心湖,掀起安静的波澜。
街道上的风有些凉,她走得有些快,步子却越来越轻。
“等一下。”林晏清忽然叫住她,眉头皱起,“你是不是走不稳?”
沈知禾想说没有,可脚下一软,整个人突然向前一歪。
林晏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明显急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她想站稳,却被他半揽着扶到了路边坐下。
“你最近还一直这样?”
“偶尔。”她低声说。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林晏清声音不大,却明显带了点责怪的情绪。
沈知禾垂下眼,不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晏清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知禾站起身,轻声说:“你凶什么。”
他一时语塞,只能低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她的步子一如既往地安静,却好像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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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晏清回到自己那间简单的出租屋。
他趴在桌上写作业,脑海里却总是闪过她快要跌倒时脸色发白的模样。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知禾不语(沈知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指尖敲出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清(林晏清):不是,是怕你疼】
发出去后,他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而她那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久,嘴角悄悄扬起。
那晚的风很轻,吹得她耳边发丝微微颤动。
可那一句“怕你疼”,却在她心里,停了很久很久。
……
那天夜里,沈知禾回到寝室,翻出那本《海边的守望者》,却怎么也记不起那段医院的回忆。
她盯着扉页上那个潦草的签名,嘴角微微收紧,眼神有些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