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青春才刚开始
他们离开文创店的时候，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但整个街道依旧热闹不减。少年少女的身影拉得细长，踩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一步步走进这场难得的夏日记忆。
“走吧！”周启恒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再去那家有趣的拍贴机店，拍几张团体照！作为毕业纪念！”
“好啊好啊！”女生们立刻欢呼，“我早就想拍了！”
“走走走，合照！必须的！”陈祺也激动地拍着掌。
沈知禾拉了拉林晏清的袖子：“你……也会拍合照吧？”
“你在我旁边我就会。”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少年少女们未说出口的答案和未来未曾写下的故事。
拍贴机店藏在街角一处小巷拐角，外墙涂着复古的蓝白格子图案，小小的霓虹灯写着“Photos for You”，店里布置得像个迷你摄影棚，三台拍照机器一字排开，旁边还有提供服饰、发箍、墨镜等拍摄道具的区域。
“啊啊啊！好可爱！”程予然一冲进去就抱住一只毛茸茸的兔耳头箍，“我要这个！”
“我要这个眼镜！”江明戴上了一副心形墨镜，又拿起一根夸张的大胡子贴在脸上，“你们不觉得我像文艺片里的落魄诗人吗？”
陈祺爆笑：“你是落魄没错，但跟诗人绝对不沾边。”
“你们俩一边儿去，别抢道具。”林佳宜抢过一个皇冠发箍，冲沈知禾挥挥手，“知禾，这个给你戴上，今天你是小公主。”
“才不要啦。”沈知禾笑着躲闪，“公主什么的太夸张了。”
“让她戴嘛，让林晏清当护卫骑士。”周启恒贼兮兮地补刀。
林晏清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我朋友，才没一拳打你。”
“你看你看，这就是冷面骑士的反击。”江明附和，“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拍一张双人照吧？不然怎么对得起今天这个‘一起走过战场’的纪念日？”
沈知禾本来要拒绝，但看到林晏清也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她忽然心跳快了半拍。
“……那就拍一张吧。”
他们两人站到贴纸机前的时候，氛围忽然安静了一点。背景墙是星空图案，柔和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要摆姿势吗？”沈知禾轻声问。
林晏清点点头，伸手比了一个剪刀手，笑得有些腼腆：“就跟你考试完比的一样。”
沈知禾一愣，旋即也举起手，在脸颊边比了个剪刀手，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快门闪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在那一秒。
“拍完啦！下一组上！”周启恒他们一窝蜂地挤进来，有的摆着搞怪姿势，有的举着‘毕业快乐’的卡片，周启恒一边拍一边喊：“去他的考试！！”
“你别说得像明天不上初中高中一样！”江明用发箍砸了他一下。
“哎你们快看这个！”拍完出来后，照片从机器里一张张打印出来。程予然拿着林晏清和沈知禾的合影，惊呼道：“这个也太配了吧！根本就是青春偶像剧封面啊！”
沈知禾立刻伸手抢过来，红着脸塞进自己的书包：“别看了别看了！”
“啊——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周启恒大喊。
“你是脚臭味吧。”
众人嬉闹间出了店，夜色已经轻轻降临，天边泛着橙紫色的云霞，晚风带着一丝初夏的凉意拂过他们的发梢。
“好了好了，收一收心情。”江明拍了拍手，“该去下一站了——吃饭！”
“去哪儿？”
“我已经定好火锅店了，走五分钟就到。”江明神秘一笑，“毕业第一顿，不来点热气腾腾的火锅怎么行？”
“走走走！必须来点辣的！”
沈知禾也转头看林晏清，轻声问：“你吃得惯辣吗？”
林晏清点点头：“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轻笑了声：“你现在讲话怎么越来越像我爸。”
“你喜欢就行。”他低声回了一句。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沈知禾脚步轻了几分。她垂下头，嘴角仍挂着笑，手不经意地拽了拽书包带，像是在掩饰内心突如其来的慌乱与甜意。
他们一行人又嘻嘻哈哈地朝着小火锅店的方向走去，笑声仿佛要掀翻晚风。
而那张贴纸照片，被沈知禾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包最深处，在星空底下静静躺着。
上面两人并肩微笑的模样，成了此刻未说出口的答案。
火锅店位于街道转角，木制门匾上写着“麻辣回锅”，橙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条街道都映得暖洋洋的。
“就是这儿啦！”江明率先冲进店里，“包间我订好了，二楼最里面，够大，能装下我们这群妖魔鬼怪。”
“你才是妖魔。”林佳宜捧着几杯饮料一脸嫌弃地跟上，“一想到终于不用再背单词了，我整个人都轻了五斤。”
“你是吃火锅前特意称过体重吧？”后头有人笑着补刀。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二楼的包间，圆形的大火锅已经端上桌，中间锅底翻腾着红油辣汤，热气氤氲，香气扑鼻。周围一圈坐满了人，笑声叠着说话声，仿佛要把整间屋子都点燃。
“好，话不多说——”周启恒站起来举起果汁杯，“这一杯，敬我们终于熬过期末考试！敬我们还有整个夏天！敬我们——无悔青春！”
“干杯！！”
果汁、奶茶、汽水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点燃了某种青春的引信。
林晏清握着杯子，微微一笑，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沈知禾。她也正好抬头，眼睛因为火锅热气蒙上一层雾，却依然透亮，她也冲他举了举杯，小声说：
“考完啦。”
“嗯，考完了。”他轻声回应。
“你觉得自己能进年级前十吗？”
“只要你能，我也就能。”
沈知禾愣了愣，随即笑着摇头：“我怎么觉得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比写作文都流畅。”
“那你作文分一定比我高。”
两人隔着一桌火锅的热气交谈着，身边是朋友们的吵闹和笑语，耳边是锅底翻滚的咕噜声，仿佛所有青春里的声音都被浓缩进了这一顿火锅。
“林晏清你要不要蘸辣酱？我调得贼好吃！”江明把一小碟递过来。
“我不蘸辣。”林晏清下意识拒绝。
“哎你怎么这么养生啊！”
沈知禾这时候笑着推了他一下：“试试看嘛，这家酱料真的好吃。”
林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过去。他舀了一点尝了尝，咳了一声：“……还行。”
“你明明辣到眼角都红了。”
“是热气。”他倔强地解释。
“毕业典礼后我们要不要大家一起出去一趟？毕业旅行？”周启恒询问着。
“赞成！”“必须的！”“说走就走！”
林晏清听着他们兴奋地讨论路线，从厦门的海滩聊到川西的雪山，又从夜宿星空聊到吃遍夜市。他没插话，只是默默看着沈知禾眼中一点点闪起的光。
她总是这样，面对未知总比自己更勇敢。
“你想去哪里？”他低声问。
沈知禾转头，眼神中带着点调皮：“我想去哪儿……得看有没有人陪。”
林晏清没说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热气将他的眼神熏得温柔，而她恰好抬头望进来。
那一刻，所有“想说”的、所有“还没说的”，都藏进了火锅蒸腾的热雾里。
饭局一直持续到夜色完全降临，大家才依依不舍地从小火锅店走出来。街道上的灯光已亮起，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被夕阳洗过一样干净明亮。
“走吧，今晚早点休息。”有人说。
“明天再约！”“我们要一直一起玩到开学前！”“不对，是要玩到老！”
一阵喧闹后，大家渐渐分成几波，朝不同方向散去。
林晏清和沈知禾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她把胳膊收紧些。他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书包从右肩换到左肩，靠她更近了一点。
“今天开心吗？”他问。
沈知禾点点头。
“比考高分还开心。”
“那以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以后我们还能一直这样吗？”
沈知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感伤？”
“没有，只是……”他顿了顿，“想问问你。”
“以后啊，”她轻轻说，“只要你想，就会一直在的。”
月色铺在他们脚下的路上，清淡又安静，像是整个夏天在悄悄落幕。
但林晏清知道，青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