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两人的烤肉
夜幕降临，城市的光亮才刚刚开始张扬。
出租车在SH市中心广场缓缓停下时，沈知禾已经凑到车窗边，望着那片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都亮了。
“好热闹啊。”她轻声感叹。
林晏清跟着她下车，站在人行道边，仰头看着四周的高楼霓虹。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在楼体间流转，橙黄与蓝紫交错，像极了昼夜交替的边缘。行人摩肩接踵，有拍照的情侣，也有吵闹的小孩，甚至还有街头艺人在演奏萨克斯，一支悠扬的曲子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慢下脚步。
“这才是周末的样子。”沈知禾笑着转身看他，“你是不是都习惯一个人了？”
林晏清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慢慢浮出一丝柔光：“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沈知禾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话，怔了两秒，脸颊就染上一抹红。她哼了一声，推了他一下：“走啦，烤肉店还排队呢。”
两人穿过人群，在灯火通明的广场边缘找到那家之前就预订好的烤肉店。那是一家日式炭火烤肉店，门口挂着红色灯笼，木质门楣上书着“炙乐居”三个字，透着几分古朴。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有穿着西装的白领，也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夫妻，空气里是炭火和酱料混合的香气，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晏清报了名字，店员立刻带他们往里走。
“这家评价超高！”沈知禾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念叨，“而且肉是当天现切的！你看那个包厢，是不是像小居酒屋？”
烤肉店内部是半开放式格局，每个座位都用木制格挡间隔开来，保留一定的私密性。天花板上垂着竹灯，柔和的光线让整个空间暖黄而宁静。烤炉是嵌入式炭火，服务员训练有素地穿梭其中，手里端着肉盘、酱料和冰水。
他们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坐在一张带软垫的木质座椅上，能隐约看见窗外街道流动的灯火。
沈知禾一屁股坐下，伸了个懒腰：“太舒服了！我现在饿得连你都想咬一口。”
林晏清失笑，递了张纸巾给她：“你刚才不是已经咬了？”
“咦，你还记仇啊。”她笑着转头，一只手撑着腮帮子，“好啦，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请你吃肉。”
林晏清挑了挑眉，没反驳：“那我不客气了。”
服务员送来菜单，两人研究起来。
“这个牛舌要点。”沈知禾指着图，“还有这个厚切五花，看着就超香。”
“那你想吃点蔬菜吗？”
“不用，我今天是肉食主义者！”她挺直腰杆宣布，“今天吃完，我晚上就能长出一点胸部——”
“咳！”林晏清赶紧打断她，耳根微红，“你……小点声！”
沈知禾却故意把声音压得更低，更靠近他，凑在他耳边像是撒娇：“害羞什么呀，我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这跟认不认识……不一样……”
他低头看菜单，耳朵都红透了。
沈知禾看他窘迫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点了个套餐，又加了两杯柚子苏打。
服务员很快上菜。腌制好的牛舌、厚切五花和特选肥牛依次放上烤架，滋滋作响的声音混着肉香扑鼻而来。沈知禾用长筷翻着肉，一边偷偷看林晏清的脸。
“你是不是还在想刚刚那盒东西的事？”
林晏清险些呛到，抬头瞪她一眼：“我求你别提了……”
“诶我都没怪你。”她叉着腰，一副大度模样，“再说了，要不是你长得清清爽爽的，我早就报警了。”
“谢谢你的宽容……”他叹气，却忍不住笑出声。
沈知禾翻好几片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碟子里。
“喏，大功告成！吃吧林大少爷，今天这顿可是我请的。”
林晏清拿起筷子，认真看她一眼：“那我得慢慢吃，吃到你后悔为止。”
“哇，你这是趁机报复我？”
“我这是……感谢你。”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不言而喻。
热气在炭火上缭绕，牛舌滋滋作响地卷起边缘，油脂融化的香气扑面而来。沈知禾拿着长筷，像是拥有某种庄严仪式感地翻着肉，一边看着林晏清笑得神秘兮兮。
“你别光看，吃啊。”林晏清夹起一块肉放进自己碟子里，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她那张明显“藏着坏主意”的脸。
沈知禾笑眯眯地凑近了些：“你有没有发现，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在照顾你？”
“有啊，”林晏清点头，“很感动。”
“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林晏清顿了顿，认真地回答：“下次请你吃饭？”
沈知禾立刻撅嘴：“太没创意了。”
“那……我替你写两套数学卷？”
“更没创意。”她盯着他，忽然一笑，“我看你直接给我喂一口算了。”
“……啊？”
“就是，”她又拿起一片刚烤好的牛舌，小心地蘸了点酱汁，夹起来放在碟子上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张嘴啊，林同学。”
林晏清顿时有点不知所措，脸都微微红了。他环顾了下四周，还好这片座位比较私密，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他迟疑了两秒，还是低头张嘴，咬住那片牛舌。
沈知禾一脸得意地收回筷子，“味道怎么样？”
林晏清咀嚼了两口，认真回答：“很香。”
“我也觉得，”她托着腮，忽然叹气，“唉……不过你看你这样张嘴，我忽然想到小时候我们在小卖部门口买雪糕，你吃我那根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表情。”
林晏清被她这句回忆杀呛了一下：“你那根雪糕是我主动要的吗？”
“你抢的呀。”她马上揭穿，“而且还吃了一口就说太甜不想吃，然后递回来给我，我都不想吃了。”
“我现在不挑了，”林晏清无奈地笑，“你给什么我都吃。”
“真的？”她忽然又拿起一块五花肉，“那我要喂你一块超大超肥的肉，你也吃？”
“……我也吃。”
她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竟微微红了耳根：“你怎么越来越配合了？”
“你喂得开心，我就吃得认真。”
“我喂得……”沈知禾突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作势瞪他，“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没有。”林晏清一本正经，“我只是饿。”
沈知禾哼了一声，把那块大五花剪成了小块，又乖乖地蘸酱，“行吧，看你这么乖，我就勉为其难继续喂你。”
“那我也来喂你一块。”林晏清终于也夹起一片肥牛，小心递到她嘴边。
她瞪他一眼，偏过头故意撇嘴：“我才不要让你喂，显得我很黏你一样。”
“那我自己吃了。”他说着就作势往嘴边送。
沈知禾立刻“哎哎哎”地叫住他，噘着嘴小声说：“我没说不吃……”
林晏清停下动作，把筷子送向她：“那张嘴。”
她有点羞，但还是乖乖张嘴咬了一小口，然后嘴里含着肉、轻轻嚼着，边嚼还边说：“啧，比我刚才烤的好吃欸……”
“因为我比你有诚意。”林晏清语气淡定。
“你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她一边咀嚼一边笑，“你该不会是想利用烤肉，把我喂成一只小猪吧？”
“你胖了我也养得起。”
“……”
沈知禾突然不说话了，夹肉的动作也停下，眼睛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有点认真。
林晏清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她轻声说，“就是你偶尔说这些话，还真挺让人心动的。”
“那……”他试探性地看着她，“我多说点？”
“你敢！”她叉起一块厚切五花，“你再多说我就用油滋你一脸！”
林晏清笑了，笑得那样温和又宠溺。
沈知禾把刚刚的厚切五花递过去，说：“最后一块好肉，给你。”
林晏清接过，问：“那你呢？”
她把碟子转过来，笑眯眯：“我打算抢你嘴里那一口。”
“你敢试试？”
“我可真敢！”
“……沈知禾，你别闹。”
沈知禾笑得几乎贴到他身上，一边低声说：“你不觉得……这样才像谈恋爱吗？”
林晏清没说话，但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已经柔软得像水。火炉中央的烤盘还在滋滋响着，一点油光闪烁其上，而桌边的两个少年人，一边拌嘴，一边喂食，却在嘻笑打闹之间，将暧昧拉扯成了一条越不过的红线。
烤肉的最后，两人把小菜清空，喝着冰凉的柚子苏打饮料，沈知禾撑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吃饱了，好幸福。”
林晏清看她圆鼓鼓的脸颊，轻轻笑了：“还说我才会占你便宜，你现在像不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小糯米团子？”
“你才糯米团子！”她抬手想打他一拳，却因为太撑了而放弃，“走吧，我们去散散步，不然等下电影我肯定打瞌睡。”
“想去哪？”
“先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个布丁，然后找个地方坐着。”她想了想，眼睛一亮，“还有那家拍立得机器！我想跟你拍张情侣照。”
林晏清点头：“好，听你的。”
于是他们并肩站起，在广场的灯影里慢慢地走远，身影贴得很近，像两只离不开彼此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