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考场之外
中午短暂的午休时间刚结束，大家便陆续回到了座位上。
林晏清拿着准考证站在考场门口，目光随意一扫，却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顿了顿。
沈知禾正低头在翻看草稿纸，长发自然垂落在耳侧，阳光照着她肩膀的校服，静静的。她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个正着。
林晏清微微一愣，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教室，在她斜后方落座。
沈知禾眼睛弯了一下，小声说：“这次终于和你一个考场啦。”
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比起早上两人天各一方的分考场安排，现在能处在同一间教室，哪怕只是短短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心的存在。
监考老师发卷子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宁静。
数学试卷一页页发下去，林晏清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挑——不算太难，大多数题型都在他们平时练习中出现过。他放下紧张感，开始专注答题。
沈知禾坐在他左前方的对角线上，两人无法直接交流，但偶尔她写字的动作，或者翻页的小声动静，都成了林晏清注意的声音。
这份注意并不会分神，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他记得她说过数学不是最拿手的科目，可此刻看她低头认真演算，偶尔咬着笔杆，认真得近乎可爱。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柔软的笑意。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树叶，阳光在纸面上跳跃。
时钟滴答前行，整个教室安静而专注。
这安静里，似乎也藏着不被说出的心事。
考试中途，林晏清偶尔抬头换脑子，目光一晃又落回沈知禾身上。她正皱着眉思考一道压轴题，眼神带着那种不服输的倔强。
“别皱眉。”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你其实真的很厉害。”
他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在悄悄传达这些无声的情绪。
整场数学考试结束时，林晏清合上笔盖，悄悄看向沈知禾——她也刚刚写完，嘴角有一抹松口气的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走向教室外的走廊。
沈知禾轻声说：“今天状态还不错，至少数学没有像以前那样做崩。”
林晏清点点头，“我也觉得还行，特别是最后一题，我居然做出来了。”
她瞪大眼看着他：“你这不是炫耀嘛。”
“我哪敢。”他嘴角勾了勾，“我就坐你后面，不敢太得意。”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穿过走廊玻璃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将这一刻都染成了柔和的金色。
“哎——林晏清！林哥！”
他抬头一看，周启恒正站在教室门口，一脸贱兮兮地笑着招手，后面还跟着陈祺、江明他们几个。
“老林你终于出来啦。”周启恒用一种“等你很久”的语气说，“快说说，你是不是觉得数学太简单，简直不配让你出错？”
林晏清白了他一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我是来找自信的！”周启恒理直气壮，“你知道刚刚坐我前排的林佳宜写了什么吗？她答题纸上出现了函数解析图，但是画成了一条平直的斜线——斜得像他这次的数学成绩。”
“喂！”林佳宜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至少我画了线！你题都没写完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写了啊，我写得很认真好吧！”周启恒一边挥手一边说，“我写了个超长证明过程，还画了箭头，最后在空白处写了‘请老师酌情给分’。”
“你那叫在求生欲上作文章。”陈祺一边笑一边说，“不过老实说，最后那题我也不会，我感觉我三分之一时间都在发呆。”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难。”周启恒得意地叉腰，“来，我们举个手，谁最后一题写了超过五行？”
沈知禾微微扬眉：“你是说那道解函数极值的？”
“对对！”周启恒马上接话，笑容灿烂，“沈知禾，你写了多少？”
“七行。”她很平静地说，“不过后来发现自己前面步骤错了，又划掉了三行。”
“天啊！”周启恒抱头，“你连错题都能写七行，那我只能跪了。”
沈知禾抿唇笑了笑，看了一眼林晏清：“你呢？写完了吗？”
林晏清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写完了，倒不是很确定对不对。”
“你要是不确定，那我真完蛋了。”陈祺在一旁耸肩，“你每次‘不确定’的题，最后都对得一清二楚。”
“别这么神化我……”林晏清苦笑。
“对了！”周启恒突然眼睛一亮，“沈知禾，听说你中午考场和林晏清是同一个了？你们两个一起进场的吧？”
“嗯。”沈知禾点头。
“哇！”他夸张地看向林晏清，“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居然能跟她同一个考场！”
“你这是看脸分考场的理论？”林晏清嘴角微动。
“当然不是。”周启恒一脸认真，“我是说上天有眼，让你考试前能偷偷看几眼精神支柱，这属于心理优势！”
“要不你下次考前贴张沈知禾的照片在桌子上？”江明一本正经地建议。
“那我可能直接紧张到写不出字。”林晏清笑着摇头。
沈知禾微笑着低头，轻声说：“谁写不出字了？刚刚考试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写得飞快。”
“那是我在赶时间。”林晏清解释，“再拖下去我怕来不及画图。”
“对，我看你那张脸，快要把卷子都盯穿了。”沈知禾打趣道，“我都不敢多看你。”
“你偷偷看我一眼？”林晏清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太对，连忙补充，“我是说……我好像感觉到了……”
周围几人顿时起哄：
“哟——小林同学，观察还挺敏锐啊！”
“这是心有灵犀的意思吗？”
“要不要我们先走，把空间留给你俩？”
“喂——”林晏清一脸无奈，耳根已经悄悄泛红了。
沈知禾倒是镇定，笑着说：“你们这么起哄，小心明天考试全挂。”
“别啊！”周启恒作势抱头，“下一场是英语！我才靠你们这些学霸混点答案的！”
“英语靠我们？你怕是要听错词写错拼。”林晏清笑着打趣。
几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缓缓走向楼下的休息区。阳光照进他们的笑容和调侃，走廊上还残留着试卷的墨香，但紧张早已被抛在脑后。
在这临近初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夏天，他们将时间交给了彼此，用一句句对话、一声声笑语，抚平了考试带来的焦虑，也记录着青春里最温柔的片段。
林晏清余光扫了眼走在身侧的沈知禾，她正低头整理着准考证，阳光洒在她发梢上，细碎如同微光的落雪。
有些答案，不一定写在试卷上，有些心跳，也不必用语言衡量。
林晏清和沈知禾随着众人一道往校门外走去，微风吹起校服一角，也吹走了脑海里残留的题目。他们几个边走边说着笑话，身后投下斑驳的身影。
“再说一次，谁说数学是送分题的？”周启恒一脸沉痛地走在最前头，“我的信仰就这么崩塌了，彻底。”
“你之前也没什么信仰吧？”程予然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不是说靠蒙也能60分？”
“我那是战术性蒙题。”周启恒叉腰强调，“不是运气不好，是战术出了偏差。”
“你这是纯属掷骰子。”江明在一旁插嘴，“还战术，别给骰子侮辱了。”
几人笑作一团，沈知禾跟林晏清走在稍微后面，安静地听着他们互相斗嘴。
林晏清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今天考得怎么样？”
沈知禾想了想，“你问了好多次了啦！还可以吧，有几道题没完全把握。”
“我们应该差不多。”他点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互相弥补。”
“那你明天记得把你的选择题答案借我抄一抄。”她忽然开玩笑地说，嘴角弯起一个轻快的弧度。
林晏清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这是想把我卷进作弊的深渊？”
“没啊，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互相弥补’不止是情绪上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调侃，又像是藏着一层意味。
林晏清却一时没敢多想，只是低低笑了一声，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他们刚走到校门口，陈祺忽然回过头，说：“要不我们下午去咖啡厅复习吧？”
“啊？”周启恒一愣，“你疯啦？我们这群人……复习？”
“我说的是‘边喝饮料边看书’那种。”陈祺双手一摊，“明天英语考试耶！谁敢不复习？万一题目让你写‘How to help your family with housework?’，你是不是还得写上‘My mother is a good person.’？”
林佳宜在一旁爆笑，“你别说，这画面我能想象出来。”
“我支持。”沈知禾开口，笑着点头，“换个地方也好，学校太闷了。”
“我也觉得可以。”林晏清看了她一眼，“正好在复习前轻松一下。”
“行，那我们老地方，离学校不远那家‘White Oak’。”互相挥了挥手，“走着！”
几人约定好时间，兵分几路，先回家放书、吃点东西再集合。林晏清和沈知禾走在同一方向，沿着熟悉的小巷，阳光斜洒，带来夏日特有的慵懒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