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枕边夜谈
林晏清站在浴室门口时，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手里拎着浴巾，勉强裹住身体，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喉咙微微发紧。
门外腾起的雾气扑面而来，他听见了水声，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极轻的少女轻哼，像是从水面漂来的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推门而出。
温泉池不大，设计却十分雅致，木质围栏、暖黄灯笼，还有潺潺流动的泉水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热气包裹成了一座温柔乡。
沈知禾正泡在池中，靠在一角，双臂搭在池沿上，乌黑的长发轻柔地披在肩头，浴巾贴着湿漉漉的锁骨与线条柔和的肩颈，整个人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蜜桃，甜得冒泡。
林晏清眼前一恍。
他没说话，低着头默默走向池边，然后“扑通”一下坐进了水里。
温热的泉水立刻包围住他的身体，却丝毫驱不散他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结果这一眼，差点再也收不回来。
水雾蒸腾中，沈知禾闭着眼，微仰着头，像只小猫一样懒洋洋地窝在水里。睫毛沾了点雾气，唇瓣红润得不像话，肩上的几缕湿发贴着皮肤，滑落到锁骨间。
“……别一直看我。”她忽然睁开眼，语气虽然平静，但脸颊却染上了红晕，“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我、我没看……”林晏清赶紧别过头，但耳朵却红透了，整个人僵在水里，像只被热水煮熟的小虾。
沈知禾“哼”了一声，低头轻轻拨弄着水花。
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知禾。”
“嗯？”
“……我真的很开心。”
她转过头看他一眼，眼神柔下来：“傻子，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肯让我陪你泡温泉，我当然开心。”他轻声说，目光还是偷偷落在她的肩膀与锁骨交接的弧度上，哪怕只有几秒，他都觉得血液在加速。
沈知禾没回答，只是轻轻把下巴搁在了膝盖上，像在掩饰什么。
水面被风吹起涟漪，他却只觉得气氛越来越……危险。
林晏清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个什么正经人。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试图去看墙、看灯笼、看池边的木板——但眼角余光还是会下意识飘回沈知禾身上，尤其是她那双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腿，简直、简直要命。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弹出“克制”两个大字时，水面一阵晃动。
“我泡够了。”沈知禾忽然起身。
林晏清下意识抬头，然后“嗖”地低下头，脸几乎要埋进水里。
她是真的站起来了。
虽然裹着浴巾，可那高挑玲珑的身材还是瞬间映入眼帘，尤其是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水珠一颗颗顺着线条滑落，像是在嘲笑他那残存的理智。
“你、你去哪？”
“洗澡啊。”她红着脸别过头，声音闷闷的，“你……你别偷看。”
“我哪敢看啊……”林晏清几乎是用鼻音挤出来的回答。
沈知禾没再说话，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了浴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晏清才猛地仰头长呼一口气，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热水里。
——简直就是修行。
他捂住自己的脸，心跳乱到不行，甚至觉得耳朵都快炸了。
可即使这样，他嘴角却还是悄悄地扬了起来。
是的，这大概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次“折磨”。
少年还在水里一动不动地发呆，整个温泉池静悄悄的，只有泉水轻轻流动的声音包裹着他。
他不知自己泡了多久，身体都热得发烫，脸颊更像是埋在火炉边上，红得不行。
直到——
“咔哒。”
浴室的门锁被拧开了。
林晏清心头一震，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反射性地站起身，动作过猛，水花四溅。他慌慌张张地拉过一旁的浴巾往身上一裹，也顾不上擦干，就脚步匆匆地走回了房间。
屋内灯光柔和，一推门，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眼。
沈知禾穿着那套她精心挑选的JK制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侧着身，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眼神却落在手机上，似乎在刷什么，但嘴角挂着一点得意又娇俏的笑。
她没穿袜子，腿白白嫩嫩的，从短短的裙摆下自然垂落，带着一点随性的慵懒姿态，裙角被身下褶皱的被子推得更高了些，隐约能看到那条细细的、软绵绵的安全裤边。
林晏清呼吸一顿，差点又热了起来。
“你——”他努力维持理智，低声说，“你怎么还躺着？刚洗完澡不能马上躺床，会受凉的。”
沈知禾翻了个身，笑眯眯地看着他，懒懒道：“哟，林同学现在这么关心我啊？”
“我、我本来就很关心你。”他咽了口口水，绕到床边，瞄了一眼她脑后的湿发，“坐起来，我帮你吹头发。”
“哇。”她夸张地睁大眼睛，“还主动帮我吹头发？是不是良心发现啦？”
“你头发湿着会头疼。”林晏清没接她的调侃，动作却已经很自然地去拿了吹风机，插上电源，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起来，背对着我。”
沈知禾嘟了下嘴，但还是乖乖坐起身，抱着抱枕盘腿坐着，像只被收拾好的猫咪。
林晏清蹲在她身后，手指温柔地拨开她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软，像刚蒸完热奶的绸缎一样顺滑，刚洗完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味——带点奶香的茉莉味，甜得像是他小时候爱喝的那种蜂蜜水，轻轻一嗅就让人整颗心软下来。
林晏清开了吹风机，先用低温调档，手掌轻轻将发丝捧在掌心里，一缕缕地理顺。
她没说话，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静静地坐着。
林晏清却愈发心神不宁。
她的发香离他太近了，每一缕从他指缝穿过的发丝，都仿佛顺着电流滑进他的神经里。
“知禾。”他低声唤了一句。
“嗯？”
“你以后……也会让我一直帮你吹头发吗？”
“你想的话……可以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反正你不是说，要陪我很久很久？”
“……嗯。”
他低头，继续吹着，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事。
此刻的沈知禾，也没回头看他，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独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
也像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场温柔仪式。
沈知禾的头发终于吹干了，发梢还微微发烫，林晏清关掉吹风机，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到一侧，低声说了句：“好了。”
“谢谢。”她歪过头看他，睫毛轻轻眨着，眼里像藏着温温的水光。
林晏清被她这一下看得有点发愣，结果下一秒，她抱着枕头，软绵绵地倒回床上，滚了两下，然后幽幽地来了一句：“可是我又饿了。”
“……”林晏清一时语塞。
“你是不是觉得我胃是无底洞？”沈知禾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坐起来，皱着眉瞪他，嘴巴一鼓，“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没、没有！”他立刻举手投降，眼神闪烁，“我、我这就下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沈知禾靠着枕头笑出了声，抱着小腿坐在床头，眼神落在那被他拉开的门上，眨了眨眼，小声道：“哼，算你识相。”
约莫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我回来啦。”林晏清用脚轻轻踢了下门，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子，一股热腾腾的烧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沈知禾眼睛都亮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你买了什么？我闻到了烤五花肉的味道！”
“还有鸡翅、牛肉串、炒面和一杯汽水。”林晏清把食物摆在茶几上，坐在地毯边拍了拍手，“快来吃，别又饿着。”
她坐在他对面，小腿曲着，抱着纸杯猛吸一口汽水：“呜……好爽！”
林晏清看着她喝汽水时一口气没控制好，眼角泛起一点水汽，咳了一声，转过头假装在拆塑料袋：“慢点喝……没人抢你。”
“就是怕你抢我才要喝快一点！”她理直气壮地说着，手里已经拿起一串烤牛肉大口咬下。
林晏清托着下巴看她，心里没由来地软了一块。
她吃东西的时候，像只小仓鼠似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嘴角还粘了一点酱汁，眼睛眯着，整个人沉浸在“美食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你盯着我干嘛？”沈知禾突然停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觉得我吃得太多？”
“不是。”林晏清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低柔，“我就是……觉得你可爱。”
“……”她愣了一下，嘴角的肉都没嚼完，一时红了耳根，转过脸，“油嘴滑舌。你还是不是我那个正经晏清？”
“不是了，现在是知禾专属烧烤小弟。”
“哼，真会说话。”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行，那你帮我剥这个鸡翅上的骨头，我懒得动。”
“好好好，祖宗。”林晏清接过那串还带着余温的鸡翅，认真地动手处理起来。
沈知禾坐在他旁边，咬着吸管，一边咯咯地笑，一边小声说：“你这样对我，我很容易得寸进尺的哦。”
林晏清侧头看她，眼神认真：“你可以得寸进尺一辈子。”
她呆了一秒，耳朵又红了，低下头狂吸汽水来掩饰：“你、你今天真的不正常了……油嘴滑舌得离谱……”
“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
她轻轻哼了一声，小小声地说：“还行吧。”
烧烤吃饱喝足之后，沈知禾就懒洋洋地瘫在床上不动了。
“给我十分钟，”她抱着肚子小声嘀咕，“我不行了……真的要撑死了。”
林晏清坐在地毯上看着她的样子，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蜷着身体，抱着枕头缩成一团，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站起来，把桌上收拾干净，又顺手把剩下的竹签、袋子一一扔进了垃圾桶。
没多久，沈知禾就从床上坐起身，打了个小哈欠，然后直接往床中间一躺：“我要睡觉了。”
林晏清看她依旧穿着那套JK制服，皱了下眉：“你不换浴袍吗？穿着这个睡觉不会太热吗？”
沈知禾眼睛眯起一条缝，像只精明的小狐狸，勾了勾嘴角：“我就是不换。”
“……”
“就要穿这个调戏你。”她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得意，“不过你要是敢对我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就等着被我阉掉，再把今天的事全告诉我爸妈吧。”
林晏清哭笑不得：“我哪敢。”
“你最好不敢。”
说着，她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拍拍旁边的空位，“别傻站着了，进来啊。”
他一边脱了外套一边叹气，乖乖上了床，侧躺着与她面对面。
柔和的灯光打在两人之间的床头墙上，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知禾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还想亲亲？”
林晏清一怔，耳朵先红了：“我、我……”
她凑近了一点，眨巴着眼：“你想就说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想。”他低声回答。
她笑了：“那就亲吧。”
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一吻没有烟花时的炽热，却多了几分柔软与安心。他们靠得很近，唇瓣贴着唇瓣，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甜了。
吻完后，沈知禾轻轻凑进他的怀里，靠着他：“抱抱。”
林晏清不动声色地张开双臂，把她整个搂入怀中，下巴贴在她发顶，嗅着她洗发水的香气。
“今天真的……好开心。”她轻轻说。
他“嗯”了一声：“我也是。”
过了几秒，她突然又道：“对了……后天就是我们高中的毕业典礼了。”
林晏清轻轻一怔，手指在她背上缓慢地摩挲：“嗯。感觉还没准备好，就要结束了。”
沈知禾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也是。但还好，最后这一段，都是你陪着我。”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不大却认真：“未来我也会一直在。”
沈知禾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夜，没有人提起将来该如何，也没有人说出“再过不久可能会分隔两地”的忧伤。
他们只想紧紧抱住此刻。
只属于他们的、浓得化不开的夏夜。
——温柔、灼热、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