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年的青春

高三最后一个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连平时最喜欢交头接耳的好基友们都不说话了，低着头翻理科错题本，背影看上去格外老实。

林晏清坐在窗边，余光扫了一眼倒计时——

【距离高考：1天】

白纸黑字，孤零零地贴在黑板边角，有种莫名的肃穆感。

他捏了捏手中的笔，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沈知禾。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正专注地写着什么。嘴角轻轻抿着，眉间那抹熟悉的认真神情，林晏清再熟悉不过。

只是今天的她，好像格外安静。

他移开视线，却无法让思绪真正静下来。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俞尘了——

从商场冲突事件之后，对方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

林晏清曾在校内外无意地观察过几次，也听同学们低声议论，说他请了长假，甚至有人说他被转走了。但学校没有公告，老师也讳莫如深。

这种安静，反而让林晏清更加不安。

“就这么结束了吗？”他低声喃喃着，握紧了手中的笔。

俞尘不会甘心的，他总觉得。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而是明天。

那个他们奋斗了三年的明天。

林晏清低头，继续默写着政治大题，试图让思绪重回轨道。

但他知道，他的心脏一直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数学练习册翻到了最后一页，笔尖在题号上顿了一秒。

沈知禾倚在课桌上，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眼神有些飘忽。

高考。

这个词以前听起来很遥远，现在却近得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缓缓低头，翻起了一页未写完的作文草稿。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练习册的边缘，把纸面照得微微发黄。

她忽然有些恍惚。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再过不到四十八小时，她就不再是“高中生”了。

仿佛这三年的努力都要在那两天内被打分，被定义。

但她好像又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成绩如何，有一个人会在终点线那头等她。

那个在她受伤时背她回家的人，在她生病时握着她的手不肯放的人，那个……连她洗澡都敢偷看的、脸皮越来越厚的家伙。

她弯了弯嘴角，心里软软的。

这一年他们一起走过风雨，争吵、调侃、心跳、心疼。

时间好快啊。

就像窗外的风，还没来得及感受清楚，就已经被夏天卷走了。

她低声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句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窗边的那个身影。

他正好也偏过头来看她。

两人隔着整排桌椅，却又好像近在咫尺。

目光一对上，就不自觉地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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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有些闷热，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鸟却已经开始叫了。

沈知禾从床上醒来，睫毛动了动，习惯性地摸向床头的手机。

06:03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

今天——是高考。

阳台的窗帘缝隙透进一束阳光，正好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准考证上。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了透明的文具袋里，和签字笔、2B铅笔、橡皮整齐地摆在一起。

“沈知禾——起床了哦，早餐快做好啦！”妈妈赵芸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知道了！”

她系好马尾，洗漱完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又略显紧张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她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林晏清，起床了吗？】

消息秒回——

【早醒了，等你吃饭呢。】

她弯了弯嘴角。

隔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张自拍。

林晏清穿着校服外套，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似乎刚刚吹干，耳朵边还挂着一丝水气。他站在早餐店门口，一手拎着豆浆和油条，表情有点紧张，但眉眼依旧清秀沉静。

【今天开始，也要和你并肩站在考场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被一层光笼住了心。

八点整，学校门口已经人潮攒动。

沈知禾刚走到校门前，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叫她：“知禾——”

林晏清朝她挥了挥手，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她小跑过去，一边喘气一边问：“你紧张吗？”

“……还好。”林晏清看着她，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却落在她的手上，“你带护身符了吗？”

“当然。”她扬了扬脖子，那个小巧的护身符正挂在胸口，贴着她的心跳。

“我也带着。”林晏清从口袋里拿出一样的东西——那是他们初三那年，一起去庙里求的。

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平安符，绳子有点褪色了，但布料上的小字还清晰可见。

“你居然一直带着它？”沈知禾声音轻了几分。

“你送的，我当然要带。”他笑了笑，“别怕，我会陪你一起走完这场考试。”

“那……考完我们就去吃冰淇淋。”

“说好了。”

他们被安排在不同的考场，但教室却在同一栋教学楼，隔了一个楼层。

入场前，两人站在楼梯转角，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后，沈知禾轻轻踮起脚，靠近他的耳边，低声道：“林晏清，祝你金榜题名。”

林晏清低头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和她轻轻击掌。

“我们一起。”他说。

“嗯，一起。”

上午9:00整，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教室的门被关上了，窗帘拉了一半，阳光照不进来，像是为了隔绝所有的世界嘈杂。

沈知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试卷时，她的手微微发抖。

但下一秒，她却想起了刚才林晏清看她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份沉静不移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执笔，落下第一行字。

窗外，蝉鸣声渐起，风也正好吹过教学楼。

命运的试题已经展开，而她和林晏清，正站在答案的开端。

第一科语文结束时，沈知禾走出教室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从密不透风的笼子里解放出来。

阳光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她眯起眼，仰头看了几秒，才终于感到真实。

校道的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蝉声一声声响起，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催促。

她走到教学楼下，站在人流里张望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林晏清。

他也正四处寻找着什么，眼神越过人群，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明显顿了下。

然后，朝她走来。

“写得还好吗？”他问。

沈知禾吸了口气，挠了挠头发：“作文不知道有没有跑题……反正已经写完了，考完的都不想再想了。”

“那就别想了。”林晏清语气淡淡，却低低笑了一声，“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一出来就把卷子内容背给我听。”

“我哪有那么疯。”她撇嘴，但眼角却带了点笑意。

中午的休息时间，他们一同走到食堂二楼的考生专属休息区。

饭菜早已准备好，一人一份，简单的鸡胸肉、青菜和米饭。

沈知禾勉强吃了几口，胃里像打了结。

林晏清坐在她对面，手握着一次性筷子，没有多问，只安静地把她碗里不太好咬的肉挑出来，换到自己那份里。

“你吃少一点，下午会没力气。”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你比我紧张吧？”

“……有点。”

沈知禾咬了一口饭团，想了想，忽然低声问：“你觉得我们考完之后，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怎么说？”

“可能没法每天见面，没法一起上晚自习，没法一起吃晚饭……”她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有点不习惯。”

林晏清静了两秒，随后把筷子搁下，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的笃定：

“那我们就找一所能每天见面的大学。”

沈知禾一怔，低头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一顿饭，他们都没吃完，但彼此的心却都被那句轻飘飘的话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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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下午英语考试结束。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整个考场顿时响起沙沙的翻卷声，监考老师示意：“请放下笔。”

沈知禾望着最后一道听力填空，虽然知道自己填了什么，却觉得脑袋像是空了。

一切——真的结束了。

她怔怔地坐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笔盖盖好，深吸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时，校园外已经聚满了等候的家长和同学，喜悦与轻松的情绪像潮水般向他们扑来。

她在人群中寻找着林晏清的身影。

几秒后，他们在人流中对上了视线。

他朝她走来，背着她熟悉的黑书包，校服因为炎热而微微湿透，额前发丝贴着额头，却还是一副少年温柔克制的模样。

“结束啦。”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松了口气。

沈知禾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我们真的……高考完了。”

“嗯。”他点头，看着她低声道：“你很棒，真的很棒。”

她忍不住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你也很棒。”

林晏清没再说话，只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就像是为了对抗这一刻突然袭来的空白。

“禾禾——小清！”

少年的父母站在不远处，笑着朝他们挥手。

沈知禾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抓住林晏清的手：“走啦。”

他顺势跟上。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六月的晚风里，微微摇晃。

世界很喧闹，未来未知，但这一刻，他们还并肩站在彼此身边。

他们知道，故事还在继续——只是翻到了一个新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