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甘愿沦陷
林晏清站在洗手台前，握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
镜子里那个男生，头发还有点乱，脸也没什么表情，牙膏泡泡挂在嘴角，可眼神里却藏着止不住的满足。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现在真的……挺幸福的啊。”
从醒来时身边那一片温热，到厨房那个穿着围裙、哼着小调忙碌的背影，再到刚才那个带着鸡蛋香味的早安吻。
他居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从前是怎么一个人熬过那些灰暗日子的了。
林晏清刷完牙洗完脸，换了件家居T恤，慢悠悠走出洗手间，看到沈知禾已经把三明治、牛奶和水果沙拉都摆好了，还贴心地给他留了叉子和吸管。
“你这速度够快的。”他坐下，接过牛奶吸了一口。
“那当然。”沈知禾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可是在为我们的幸福生活积攒经验值。”
“那我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林晏清笑着把一半水果沙拉推给她，“但你要记得，我不怎么会煮饭，可能一辈子都要靠你养着。”
沈知禾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咀嚼完才说：“没关系，我能养得起你，包吃包住包……抱。”
林晏清轻咳了一下，低头假装专注吃三明治。
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一切温暖而安静。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知禾忽然咬着吸管，仰头看了他一眼。
“诶，林晏清。”
“嗯？”
“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她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像是憋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我想……今天和你去约会。”
林晏清停下手中的叉子，抬眼看她。
她一边说一边在桌下轻轻晃着腿，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又有点故作轻松：“反正也没什么事嘛，咱们好不容易放松一点……我就想，能不能出去玩玩。”
“想去哪？”
“游乐园。”
沈知禾笑着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坐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还想牵着你的手在园区里走一圈，吃棉花糖。”
她说着，眼神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憧憬。
林晏清微愣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扬起，点头：“好啊。今天，我陪你玩个够。”
沈知禾眼睛一亮，眨巴着眼睛：“不怕你玩到脚软？”
“为你脚软，不丢人。”
她一愣，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好油噢~~”
林晏清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是你教的。”
吃完早餐，林晏清把餐盘拿去厨房冲洗了一下，随手擦干手，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一歪就躺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他把头靠在抱枕上，长腿一伸，眼睛半眯着，像一只刚吃饱晒太阳的大猫。
“舒服啊……”他喃喃地说了一句，顺手还把毛毯往身上一盖，懒洋洋地闭上了眼。
不多时，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清脆的盘子碰撞声，接着沈知禾端着两杯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林晏清那副“吃完等躺尸”的模样。
她啧了一声，把水杯放下，叉腰站在沙发边，语气嫌弃：“林晏清，你是猪吗？刚吃饱就瘫着。”
“不是猪，是被幸福喂饱的男朋友。”林晏清没睁眼，声音带着点惬意，“再说了……厨房我洗了碗耶，功德圆满了。”
“少在那边狡辩。”沈知禾翻了个白眼，拿起靠垫拍了拍他的腿，“起来活动活动，不然等下你在游乐园被我拉着跑的时候，别喊腿软。”
“你刚才不才说，我脚软也不丢人？”
“那是情话，现在是现实。”
林晏清终于睁开眼，抬手虚晃了一下她拿着靠垫的手：“哎哟哎哟，你这是家庭暴力啊知知。”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拖到阳台上去晒太阳。”
“你舍得？”他挑眉，笑得无赖，“万一把我晒黑了，你还怎么在学校炫耀你有个白净又帅的男朋友？”
“我有说过你白净吗？”
“……”
沈知禾扑哧一笑，坐到了沙发边，拿过遥控器开了电视。
林晏清侧过头看她：“等下几点出门？”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吧，现在还不到九点半，我休息十分钟化个妆就好。”
“你现在已经很漂亮了。”
“嘴真甜。”沈知禾没看他，却耳根悄悄红了点，“别以为夸我几句我就不打你了。”
“不是怕你打，是怕你手疼。”
“林晏清。”
“到。”
她瞪了他一眼，抿嘴笑了：“快点躺够了就给我起来收拾东西。”
“遵命，姐姐。”
沈知禾起身往卧室方向走去，边走边一边解开头发，一边回头叮嘱道：
“我去洗澡了，林晏清，你不准偷看也不准偷听！”
林晏清窝在沙发上，举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可是正人君子！你这是什么侮辱性发言。”
“正人君子？”沈知禾哼了一声，瞥他一眼，“你那眼神都快在我身上打钻了，还好意思说。”
“冤枉啊，我那是爱慕，不是打量。”
“少来，等我出来再查你手机。”她扬了扬眉，转身进了浴室。
“……我真是过得像在军营里。”林晏清小声吐槽了一句，随即目送她关门，听见“咔哒”一声反锁。
浴室门一关，安静了一瞬，随后哗啦啦的水声便响了起来。
林晏清撑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那水流的声音干净、细密，像温柔的泉水从瓷砖上滑落，带着一点蒸汽的朦胧气息，仿佛能穿透门缝，一点点钻进他心里。
他坐直了身子，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浴室里那模糊的画面。
“该死……”
他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咕哝：
“光是听这声音，我都能下三碗饭……”
水流声还在继续。
林晏清一边死死盯着电视，却一句台词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再这样下去，这‘正人君子’的名号，他怕是要保不住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时，林晏清立刻坐得笔直，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大，装作自己看得入神。
可他的余光却早早就瞟了过去。
沈知禾裹着一身纯白色的浴袍，刚及膝盖的位置，领口松松地打了个结，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头，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带着一股刚洗完澡后的柔软气息。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慢悠悠走出来，视线不经意扫过沙发上那人。
“你干嘛坐那么正？”
“……没有啊。”林晏清故作淡定，“电视正精彩着呢。”
“电视？”沈知禾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电视没看一句，整个人魂都飞我身上来了？”
“诶诶你别冤枉人啊，我是正人君子。”林晏清眼神开始飘，但嘴硬依旧，“我刚刚连浴室都没靠近。”
沈知禾拖着步子靠近他，瞥了他一眼：“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他立刻把遥控器拿起来装模作样地调高温度，“你看，我很冷静。”
“冷静？”沈知禾轻笑一声，忽然歪过身子，脸靠得很近，轻轻吐气，“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想了什么？”
林晏清：“……”
他真的差点没绷住，耳根子红得像熟透的虾，视线四处乱飘，嘴角不自觉地抿紧。
“你别乱靠。”他警告般轻声道，“你现在这身打扮……太有攻击力了。”
“哦？”沈知禾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回房间，“那你还是乖乖坐着吧，等我吹完头发出来检查你有没有‘思想越界’。”
“……”林晏清重重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
他心里苦，但他不敢说。
谁叫他一早就甘愿沦陷在这只草莓味小狐狸手里了呢。
林晏清在客厅里坐了几分钟，越想越不放心。
她湿着头发进房间吹风，他总觉得她肯定又是懒得好好吹，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于是他站起身，踱步走向卧室。
门没关严，他轻轻推开，房间里灯光柔和，沈知禾坐在梳妆镜前，浴袍松松地套在肩上，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
听见门响，她下意识回头。
“你进来干嘛？”她警惕地眯起眼，“你该不会……想趁我头发还没干的时候耍流氓吧？”
林晏清嘴角一抽，扶额：“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
他说着走过去，顺手拿起吹风机，“我来帮你吹头发。”
沈知禾愣了一下。
他已经插好插头，蹲在她身后，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风声“嗡”地响起来。他动作温柔地拨开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仔细地从发根开始吹起。
风带着温热，他的手也带着耐心。
沈知禾安静下来，不再说话。镜子里的她，眼神慢慢柔和下去，看着身后这个认认真真帮她吹头发的林晏清，忽然觉得心跳有点不受控制地加快。
“你真的……”她轻声开口。
“嗯？”
“越来越像那种会让人陷下去的男朋友了。”
林晏清失笑：“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
“可你以前都很木讷。”她调侃。
“现在我长大了。”他侧过脸，温热的气息从她耳边划过，“学会心疼你，也学会……想你更多一点。”
吹风机“嗡嗡”作响，他忽然一顿，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是她洗发精的味道，带着果香，也带点点奶气，软绵绵的，像她。
他呼吸顿了顿，眼神慢慢低下，看着她细嫩的后颈，发丝间露出一小段洁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像牛奶似的泛着莹润的光。
“怎么了？”沈知禾察觉他停住了，回头看他，“你在发什么呆？”
林晏清眼神一闪，努力转移注意力：“你这洗发水……”
“又怎么了？”
“……太香了。”
“你闻这么认真干嘛啦！”沈知禾一边笑一边转回头，“变态！别拿我头发吸氧了。”
林晏清笑着摇头，但手法更认真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每吹一下，就觉得自己陷得更深一点。
沈知禾，是他命中注定要沦陷的软肋。
也是他甘愿，永远也不想逃离的心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