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相守
“今晚不许走了,就在家里住下。晏清,陪叔叔喝点?”
“啊?”林晏清一愣,沈知禾立刻看他。
那眼神,不像平时撒娇,而是……警告。
林晏清立马坐直了身子:“不了不了,我明天还得看点资料复习。”
沈元摇头笑了:“这小子,稳重是好事。行,那今晚你们就住小禾那房间,省得临时收拾客房。”
“爸!”沈知禾嗔道。
赵芸在一旁调笑:“怎么了?你俩早就是……算了不说了,晏清也不是外人。”
林晏清脸更红了,但也没再反驳什么。
上楼的时候,沈知禾牵着他的手,走得轻快得像在奔赴秘密乐园。
房门一打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柠檬香氛与木头的淡淡气息,混合着少女香水的清甜。墙上还贴着粉白相间的手绘卡片,小书架上密密摆着各种少女漫画,床边还坐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玩偶熊。
“你房间……都没怎么变。”林晏清站在原地,眼神微柔,“就像,时间没动过。”
沈知禾回头看他,眼里藏着一闪而过的情绪,笑着说:“是啊,我爸妈没舍得动,说等我哪天带男朋友回来,就让他睡这里。”
林晏清刚想反应,沈知禾忽然猛地一扑,把他推倒在床上。
“诶——等等!”林晏清被她扑得后背撞在软软的被子里,发出闷哼,“你、你干嘛?”
“不是说男朋友要睡这吗?”沈知禾伏在他身上,眨着眼睛,“那就好好折磨一下再睡。”
林晏清耳根红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啦!这可是你家……你爸妈就在楼下,要是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沈知禾笑得一脸恶作剧,“谁让你今天吃饭时偷偷踢我脚,还装作没事人一样?”
“……我那是、不小心……”
“哦?那我要是不小心把你亲到叫出来,你是不是也会原谅我呀?”
林晏清彻底慌了,像只被逮住的猫。他紧张地盯着门口,又看她靠得那么近,呼吸都乱了:“你……别闹啊,知禾……”
“太晚了,”她笑着俯下身,语气柔得像是夜色,“你被我抓进梦里了。”
他瞪大眼睛,心跳声震耳欲聋。
楼下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而楼上的房门,却悄然关上了。
“那又怎样?”沈知禾撑在他身上,轻轻晃着他的衣领,黑发滑落在他肩侧,发尾扫过他脖子,像猫在撒娇,“你不是说你不怕的吗?”
“我……”林晏清一时间被她的眼神噎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星星,又像糖,偏偏带着点作怪的坏心思,让人防不胜防。
她却笑得理直气壮:“反正你都进我房间了,不负责一下吗?”
“负责是得结婚的那种,你爸妈刚才不是还问了吗?”林晏清别开视线,咬着后槽牙稳住自己不去看她肩上的睡衣带子滑下来一点的角度。
“你脸红什么呀。”沈知禾眼睛弯弯,手指还故意去戳他耳根,“你是不是又想到奇怪的事了?”
“没有。”他迅速反驳,却反应得太快,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知禾直接笑出了声,整个人往下趴在他胸口上,像只压着猎物不肯起身的小兽,声音闷闷的:“那你心跳怎么那么快呀?贴着床板都能听见了。”
“你、你下去。”林晏清挣扎地动了动,却又不敢用力,怕把她碰疼了。
“不要。”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小撒娇,“我在家这么久,都快无聊死了,今天好不容易你在……我要好好欺负你。”
“这是欺负吗?”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觉得房间温度在慢慢升高。
沈知禾却凑得更近了,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巴,像无声地点燃了一束火。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柔了些:“你都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回到这里,回到从前。”
他轻轻一顿。
沈知禾继续说:“我小时候,就躺在这张床上偷偷想……有一天你会不会来我家,然后真的睡在我隔壁。”
“现在真的成真了。”
林晏清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揽住了她。
“知禾。”他声音有些低哑,“你刚才说你想欺负我?”
“嗯哼?”
“那……我也能还手吗?”
沈知禾瞪大眼睛,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林晏清忽然翻了个身压住。他没真的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撑在她身侧。
“你房间里,还挂着你高一那年贴的小卡片。”
“书桌也还放着那瓶草莓味的护手霜。”
沈知禾眼神动了动,唇瓣抿成了一条线,没说话。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的呼吸在晃动着心弦。
“你不怕你岳父大人一脚踹开门吗?”她终于打破沉默,嘴角又带上了点顽皮的弧度。
“怕。”林晏清闷闷地回答,“但更怕你不理我。”
“那我就先罚你……今晚不许动我一根头发。”
“……不是吧?”
“你自己说的,要负责。”
...
月色潋滟如水,轻轻洒落在旧日熟悉的窗棂。房间里仍是少女的布置——樱粉的窗帘,软绵的抱枕,还有那串挂在墙角的风铃,仿佛这些年从未走远的青春气息,都在此刻悄然苏醒。
她将他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笑意藏在眼角眉梢,如猫儿般轻巧地俯身。那笑中带着一丝捉弄,又藏着深藏不露的依恋。他想抗议,却终究敌不过她靠近时的心跳——那种在胸腔共鸣的频率,像是年少时偷偷牵过的手,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交叠。
“你是不是疯了?”他低声,气息带着克制的颤抖,“真的不能做,你爸妈就在隔壁。”
“他们睡得比你还死。”她轻笑,一如当年在课堂边偷偷传纸条时的狡黠。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只是虚握了她的手腕。她的发丝扫过他的颈窝,一丝丝细密地撩拨着沉睡多年的柔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想抗拒的力气。她在他怀里撒娇、调笑,像是一只熟悉的、属于他的风,轻轻吹过心湖,而那水面早已泛起层层涟漪,无法平静。
夜深了,世界沉入梦境,而他们却在清醒里相拥,慢慢地,贴得越来越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在她耳后轻柔地描绘出一条隐形的轨迹。她闭上眼,像一只倦鸟归巢。他低声唤她的名字,那语气轻得几乎像是一种虔诚。
没有炽热的火焰,也没有轻佻的欲望。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依恋,是风停雨落后的依偎。
这漫长的一夜,于他们而言,是时间停止的温柔片刻。心跳作弦,呼吸为笛,彼此在彼此的怀抱里,悄然谱写出一首名为“相守”的诗。
清晨的风掠过窗沿,拂起一缕白纱,天光微亮,像刚被谁轻轻唤醒。
林晏清腰酸背痛地拉开房门,脚步虚浮,神情有些恍惚。他扶着门框站了几秒,才像下定决心似地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仿佛昨夜是一场吞噬理智的潮汐,留下的,是一身被海浪卷过的狼狈与倦意。
而下一秒,门后的沈知禾也走了出来。
她穿着松软的米色针织外套,头发披散在肩,眉眼间有未褪的困意,却偏偏笑得像春日湖水——那种被晨光吻过的清澈波澜,藏不住的柔情,也遮不住的骄傲。
“早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轻得像猫在打呼噜。
“……早。”林晏清捂着腰,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厨房传来动静,赵芸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刚准备喊他们吃点东西,便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的模样。沈元手里正泡着茶,也闻声抬头,结果就和赵芸对上了视线。
两人沉默了一瞬。
赵芸:“……”
沈元:“……”
空气像是静止了半秒。
赵芸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你们昨晚……聊得挺晚?”
沈知禾笑眯眯地回答:“嗯啊,他说以前高中时我不理他,昨晚补回来了。”
林晏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自己呛到。
沈元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林晏清扶腰的姿势,眉头微微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幽幽地看向他。
那眼神……有点复杂。
赵芸倒是神色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道:“行吧,补回来也好。早点吃饭,中午就让你爸陪你们喝点——庆祝你们‘终于’成年。”
林晏清:“……”
沈知禾挑了下眉,转头看向他,笑得意味深长。
她像只在阳光下蜷起尾巴的小狐狸,明媚又得意。
“等会吃完饭,记得帮我收拾书房啊。”她语气轻快,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晏清低头小声应着“好”,耳根泛红,不敢看她爸妈的脸。
赵芸与沈元对视了一眼,仿佛同时想到什么。
赵芸:“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婚房了?”
沈元:“我以为你昨晚就已经打算了。”
两人点头,继续喝茶,脸色云淡风轻,只有杯子边缘泛起的涟漪,透露出一点点“心如止水”后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