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阳光正好，打球吧
距离上次期中考试的结束，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星期。那段如攀山般艰难的复习日子逐渐远去，校园里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欢笑。阳光透过枝头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在操场上跳跃，暖风夹杂着树叶的清香，飘进教室，吹散了冬季残留的凉意。
林晏清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绿茵茵的操场。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偶尔有球场上传来同学们挥拍击球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和书页翻动的气息。他的心情比考试前轻松许多，但那份不安的紧张感仍时隐时现地在心头萦绕。
“终于考完了，真是松了一口气。”周启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把头靠在桌子上，嘴角带着一抹惯有的狡黠笑容，“不过这次作文题也挺刁钻的，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凑合过去。”
沈知禾坐在对面，手指轻敲着桌面，带着笑意说：“我倒觉得作文挺有意思的，可以写自己喜欢的话题，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们俩太会自我安慰了。”周启恒翻了个白眼，“我可是死扛到最后一刻，手都抽筋了。”
班里几个同学哄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教室里的窗户大开着，阳光斜斜射入，映照出一张张满是汗水但又喜悦的年轻脸庞。
“对啊，放松一下才行。”林佳宜拉了拉发带，笑容灿烂，“这段时间每天都埋头苦读，真快憋疯了。下午要不要去打羽毛球？学校后面的空地刚好没人。”
“我支持！”程予然爽快地附和，“运动运动，甩甩这几天的烦恼，肯定爽。”
林晏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好啊，打球锻炼锻炼也不错，能缓解一下压力。”
周启恒站起身，满脸兴奋，“那就这么定了！下午一点后门集合，大家都带上拍子和点心，来场轻松的友谊赛！”
周围同学开始议论纷纷，气氛热烈起来。大家纷纷开始计划下午的活动，谈论着可能的比赛组合，猜测谁会赢，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教室。
放学铃声响起，林晏清整理书包，心情格外轻松。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微风吹动他的发丝。他迈着平稳的步伐，朝校门口走去。人群中，远远地，沈知禾正和她的几个朋友嬉笑着走来，她明亮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花朵般灿烂。
林晏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站在自家门口等着她。
“晏清！”沈知禾远远看到他，笑着招手，快步走了过来。
林晏清微笑回应，眼睛里带着一抹柔和的光。
“这几天考试压力太大了，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
“还好，挺顺利的，没想到终于结束了。”他放松地笑了笑，“你呢？”
“我也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沈知禾说着“你是不是觉得第五题有陷阱？”她突然侧过头问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心。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后来……还是选了C。”林晏清如实回答，声音低低的，带着刚刚经历完考试的疲惫。
“我也是C。”沈知禾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那应该是对的吧。”
“应该吧，反正都写完了，也改不了。”林晏清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你平时那么认真，应该没问题的。”
“你也是啊，林状元。”她笑着调侃，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林晏清挠了挠头，有点不习惯她这样明目张胆地夸他，只能转移话题：“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打羽毛球？江明还有陈祺他们已经在操场那边集合了。”
沈知禾点点头：“好啊，我也想动动，刚刚考试坐得太久了。”
他们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教学楼穿过操场，朝体育馆后的羽毛球场走去。沿途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走着，远远地看到他们并肩走着，有人笑着招手，有人则小声讨论着什么，但两人都没有在意，像是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林晏清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瞥她一眼。阳光在她发梢跳跃，衬得她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温柔光辉中。他忽然觉得有些微妙的安心感，只要身旁是她，哪怕只是这样走着，也足够安宁。
沈知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一直看我干嘛？”
林晏清一愣，耳根红了，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啊。”
“骗人。”沈知禾笑着凑近他一点，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太漂亮了？”
林晏清低头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实打实地点了点头：“……嗯。”
这句“嗯”出乎沈知禾的预料，她一下子怔住了，好像心脏莫名跳得更快了些。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但也并不尴尬，反而像是某种情愫正在悄悄地酝酿、蔓延。
“走快点啦，我怕我们去了周启恒已经在炫技了。”沈知禾故作轻松地打破了沉默，拉着林晏清快步往前走。
“他？他技术就那样，一会儿看我怎么虐他。”林晏清笑着跟上，声音带着些少年得意的自信。
羽毛球场地已经被周启恒他们抢占先机，四个场地分得满满当当。他站在最中间的那片场地上，手里挥着球拍，嘴里喊着：“哎哟哟，我说林晏清，你终于来了啊！还带了沈大小姐一起来，是不是准备打一场情侣混双？”
林晏清白了他一眼：“你这么想挨打？”
“就你这技术，还想打我？”周启恒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一副欠揍的样子，惹得一旁的朋友哈哈大笑。
“得了吧你，上次不知道谁打个球都能跌个狗吃屎。”江明调侃。
“你知道为什么小明的爷爷能活得长寿吗？”周启恒冷淡的说着，“因为他不管闲事。”陈祺接话。
“没事，沈知禾，等会儿你跟我一组，别跟林晏清那木头脸，他肯定带不动你。”周启恒转头对沈知禾招手，眼神里全是调侃。
沈知禾笑着看了林晏清一眼，又故作为难：“哎呀，这可不好选哦，一个是成绩第一，一个是嘴皮子第一，我要不要选中间的？”
“你要是选他，我就把你作业本藏起来。”林晏清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林佳宜一拍大腿：“哎哟哟哟，你们看看，这就是霸总发言！”
旁边几个男生女生都笑得不行，有的还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沈知禾脸微微一热，但嘴角却没忍住勾了起来，声音软软的：“那我当然还是选林晏清啦，至少他打球的时候不会扯我后腿。”
林晏清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你确定？我怕我打得太好让你没有参与感。”
“你打得再好，也要记得给我喂球呀。”沈知禾回了一句，语气娇俏自然，两人一句来一句去，仿佛完全没有外人在场。
一场双打很快开始。周启恒和另一个男生对上了林晏清与沈知禾。
“开球了开球了！”周启恒喊得起劲，一边拉袖子一边喊：“知禾你可别放水啊，输了可要请我们喝奶茶！”
“要请也该是你请吧？”沈知禾撇嘴。
球场上轻快的节奏迅速展开。林晏清的球路稳健，动作干脆，时不时还刻意把球“送”到沈知禾那边，让她接得不算太辛苦，却又显得参与感十足。沈知禾一边跑一边笑，几次接球失误都被林晏清默默补救回来。
“哎呀！”沈知禾一不小心踩歪了脚，一下失了平衡，羽毛球啪的一声砸到地面。
“你没事吧？”林晏清立刻走过来，扶了她一下。
沈知禾摇摇头，咬唇道：“没事，就是跑太快了。”
周启恒在对面哄笑：“你们俩别这么腻歪行不行？打球呢，打球呢，注意比赛态度！”
林晏清抬头：“你管得真宽。”
“我怕你们忘了这是比赛，不是拍偶像剧！”
球继续打了几轮，直到一方累得不行，才暂停休息。大家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喝水休息，林晏清递了瓶矿泉水给沈知禾，她抿了一口，说：“我突然有点怀念上学期的体育课，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热。”
“那时候你也没那么容易跑累。”林晏清看着她，轻声补了一句，“现在……你是不是最近有点不舒服？”
沈知禾怔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也没有啦，就是这几天作业太多了，可能有点累。”
林晏清没有再多问，只是眼神更认真了一些。他记得她上次也说头有点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在他心里蔓延开来，却还找不到源头。
“以后别硬撑，累了就歇一下。”他说。
沈知禾低下头：“知道啦，林医生。”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觉得阳光之下的她显得格外柔软而脆弱。
那天的阳光很暖，羽毛球打得断断续续，有时是笑闹，有时是追逐。但对于林晏清来说，这样的一个午后，连空气中都泛着柔光。
周启恒大手一挥：“哎哎哎，换人换人，我快被他们俩这腻歪的混双配合打自闭了！”
“不是吧，”江明挑眉，“你不是说你羽毛球‘称霸全年级’的吗？”
“那是我自封的，懂不懂自信的力量？”周启恒抓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喊着，“快点谁来换我啊，我要坐下歇一歇，顺便看看他们俩什么时候才官宣。”
围观的同学们哄堂大笑，沈知禾嗔了他一眼：“你再乱说我就当你今天没来！”
“哎哟喂，威胁都出来了。”周启恒笑得乐不可支。
林佳宜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着沈知禾：“知禾，我来和你一组吧，咱们一起收拾一下你家林同学，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沈知禾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林晏清的肩膀：“那我可就叛变了哈，林同学你自求多福。”
“行啊，”林晏清淡淡回她一句，目光却还是落在她额前汗湿的一缕发丝上，“你换搭档我也换打法。”
“怎么，打算认真了？”
“你不是说我每次都让着你吗？现在不让了。”
林佳宜立刻举拍大喊：“开战开战！让全班见识一下林晏清的真正实力！”
林晏清笑了笑，随手甩了下手腕，动作流畅干净。开球落地的瞬间，羽毛球带着风声朝对面弹射出去——沈知禾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
他们默契得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看了一眼林晏清，他的眼神认真得像要上场打决赛，而她的心，也被这股认真轻轻牵动了。
阳光从羽毛球场一旁的高墙缝隙斜斜洒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肩头上，折射出一圈柔光。林晏清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好像也曾经在放学后玩羽毛球。
那是一次偶然的体育课补课，沈知禾忘记带水，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那瓶递过去。她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半，然后递还给他。
“剩下的你喝吧，我没沾口。”
他说不出口其实她喝得很急，早就沾了。可那天的矿泉水瓶他一直没扔掉，留在书桌上整整一个学期。直到有天沈知禾来家里做作业时无意看到，还好奇问了一句：“你怎么不扔？”
他撒谎说：“用来量数学实验水位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哪怕是一点点她留下的痕迹，也想保存下来。
“哎！林晏清，你在发什么呆？都被扣了三分啦！”周启恒的声音猛然把他拉回现实。
“哦。”他收了收神，回球的动作精准干脆。
“都说了你被知禾分了神！”江明坐在场边，一副看穿一切的贱笑表情，“真是少年心事当拂晓春风，一吹就乱。”
“你闭嘴行不行。”林晏清声音里带了一点懒懒的警告。
“我闭嘴可以，你俩能不能别再这么明显地撒糖？”江明啧啧两声，“知禾，你快给点回应啊，晏清都快急死了。”
沈知禾也有些招架不住，回头瞪了江明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江明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状，“我可是帮你们把话说出来的红娘，你们这叫不识好人心！”
林佳宜笑得倒在地上，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林晏清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知禾，眼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其实不是不想说，只是……说出口的感情总归不像心里的那样干净。他怕太早地坦白，会打扰了现在这样的平衡。他喜欢现在的她，喜欢她愿意主动找他说话、愿意来他家吃饭，愿意和他在一起欢笑打闹。
他贪心，却又胆怯。
比赛又重新开始，林晏清打得越发认真，却又在关键球时故意放水。沈知禾看出他的“水准起伏”，几次瞪着他说：“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他淡声回答，却没再解释为什么扣杀变成了吊球。
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些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