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仓鼠
清晨五点四十六分,天色刚蒙蒙亮。
公寓园区里透着些薄雾,林荫小道被露水洗得干干净净,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还在轻轻地醒来。
沈知禾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被男主抓起来扎成了个小丸子,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一副软绵绵刚起床的模样。
林晏清牵着她,手里还拎着一瓶温水:“喝点水,别一出来就冻着。”
“知道啦,林保姆。”沈知禾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地接过水喝了一口。
他们沿着园区绕着走,四周人迹稀少,只有偶尔晨跑的几位住户擦身而过。
“你早上怎么突然起得比我还早啊?”沈知禾抬眼看他,“不是说我才是病号,结果你比我还积极。”
林晏清偏过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我不早起,你就赖床。”
“我没有赖床,是身体虚。”她一本正经地狡辩,“而且今天起来也不是因为你叫我,是因为我饿。”
林晏清失笑,摇摇头:“你就知道吃。”
“那当然啦。”沈知禾一脸理直气壮,“你想啊,生命就像一场旅程,吃饭就是风景,我得一路吃到底,才不算白活一次。”
林晏清看着她那副认真胡说八道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不让你吃点好的,是我罪过。”
“终于悟了?”沈知禾得意洋洋,“所以我们等下要吃什么?我想吃鸡蛋灌饼、烧卖、还有豆花和……你说我们去那家早点摊好不好?”
“你这哪是晨走,分明是晨吃。”林晏清笑着摇头,“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个食物导航?”
“那当然。”她一点也不羞,“导航只对着你和美食定位。”
林晏清没说话,只是低头牵紧她的手,眼神里多了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
阳光慢慢洒落下来,穿过枝叶间的缝隙,一点点斑驳落在他们身上。
沈知禾被洒了一头光,仰起脸笑得很轻:“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晏清转头看着她,“只是觉得这一天开始得很好。”
沈知禾眉眼弯弯:“那就再好一点,等等早餐你请。”
林晏清无奈叹气:“……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吧?”
“被你发现啦。”她咯咯笑着,脚步轻快,整个人都像是被晨光照亮的夏天。
他们肩并肩走着,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但彼此的每一个回应,都像是把世界一点点点亮。
爱,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句“你就知道吃”,一句“你请客”,便把清晨点缀得比阳光还要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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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温柔地洒落在街角的早点摊上。
一辆带着蓝色遮阳篷的小推车冒着热气,旁边摆着竹制蒸笼,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烧卖、小笼包散发着香气;另一边的铁板上,煎饼师傅手法熟练地铺开蛋液,咔哒一声打碎一个鸡蛋,香气更浓。
沈知禾一屁股坐在摊边的矮凳上,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食物出锅,像个刚从山洞里放出来的小吃货。
“阿姨我要两个鸡蛋灌饼,再来一份小笼包,烧卖也要!”她笑得甜,“再帮我加杯豆浆~”
林晏清站在她旁边,把外套搭在她肩膀上,默默替她挡着风:“吃这么多,你确定待会儿不会撑?”
“我不吃你就没早餐吃了。”沈知禾理直气壮,“我都算好啦,你吃灌饼和豆浆,我吃包子和烧卖,刚刚好。”
“那我请你干嘛,你都替我分配好了。”林晏清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掏钱包出来,“好像也轮不到我决定吃什么。”
“你只要负责付钱,负责陪吃,负责看我吃就行。”沈知禾偏头冲他眨了下眼睛。
他们找了张角落的小圆桌坐下,热腾腾的早餐很快上桌。
林晏清低头喝着豆浆,余光却一直落在沈知禾身上。
她拿着筷子,细心地翻找着烧卖中的葱花,然后夹到一旁自己的碗里,不动声色地推到男主那边——因为他从小就不爱吃葱。
“你是不是又在挑葱?”林晏清淡淡问。
“才不是,”她嘴里咬着小笼包含糊地说,“我这是在减少你味觉的负担。”
“那你是不是也要帮我把胡萝卜挑掉?”
“想得美,我才不伺候你挑食呢。”她得意地扬了扬眉。
林晏清看着她一边咬着烧卖,一边皱鼻子夹葱的模样,忽然就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喝了一口温豆浆,视线落在她认真的脸上。
她咬下一口烧卖的时候,嘴角沾了点汤汁,眉眼都是满足。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
“她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得欢快、笑得轻松、不用一遍遍看药瓶和检查报告,也不用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他神色。
她只是一个喜欢烧卖和鸡蛋灌饼的女孩,而他,只是她身边的男朋友,不是保护者,也不是命运的守门人。
“林晏清。”她忽然叫他。
“嗯?”
“你是不是又在发呆了。”她鼓着腮帮,像一只偷吃没被发现的仓鼠,“不会在心里嫌我吃太多吧?”
“没有。”林晏清抬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我在想你刚才吃的那口烧卖……我好像也想尝一口了。”
“你早说嘛。”她拿筷子夹了一个,伸到他嘴边,“张嘴啊,林晏清同学。”
他咬下那口烧卖时,嘴角不自觉扬起。
街边的风吹过来,混合着早市的热气与淡淡阳光,他忽然觉得世界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的世界,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笑着说——
“你要不要再加一笼?”
“你是真的能吃啊。”林晏清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已经见底的几笼蒸点,夹着烧卖的筷子还没从女主手中放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沈知禾正准备把最后一颗小笼包塞进嘴里,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慢悠悠地抬起头,眉毛拧了一下:“我是真的饿了嘛……”
她咀嚼的动作放慢了几拍,眼神也染上了一丝委屈,像极了被冤枉的小动物,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汤汁,圆圆的脸略微嘟起,轻轻哼了声:“就走那一圈,热量消耗也不少的好不好……”
林晏清没接话,看着她鼓着脸蛋、生着闷气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是把那一圈当成操场五千米在跑吧?”
“你才五千米!”沈知禾叉着腰,筷子都差点捅上男主鼻子,“我这叫代谢高,你懂不懂女生空腹运动多容易低血糖啊?万一我晕了,你是不是要给我公主抱回家?”
“行行行……”林晏清连忙举手投降,笑着凑过去,“我错了,我马上点几笼回来好不好?”
“你现在才想补救已经晚了!”沈知禾还在生气地嘟着嘴,“我刚才吃到一半你就嫌我,我委屈!”
“你吃的不是烧卖,是委屈?”林晏清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软得像棉花糖,“那我现在下单,再来两笼烧卖、一笼糯米鸡,再加一杯红豆豆浆,你看可以原谅我吗?”
沈知禾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佯装冷淡地说:“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准说我能吃。”
“那我说什么?”林晏清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说我吃得香,吃得乖。”她扬着下巴,小傲娇地宣布,“这样我才高兴。”
林晏清笑着摇头,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好,我家知禾吃得最香,最乖。”
沈知禾这才满意地眯起眼:“哼,这还差不多。”
他低头看着她咬下一口烧卖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吃完早餐,街角的热气渐渐散去,清晨的凉风透过林间吹拂过来。
沈知禾走得慢悠悠的,像一只刚吃饱的小猫咪,整个人黏黏软软地靠在林晏清身侧,连步子都懒得迈大一点。
“林晏清……”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嗯?”
“我好想睡觉。”她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点奶气。
林晏清低头看她一眼:“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早餐才刚吃完,就想午睡?”
“我吃饱了嘛。”她理直气壮地靠上去,“吃饱就困,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你确定不是仓鼠转世?”林晏清忍不住笑了笑,“等下还有课呢,咱们可得回学校。”
“你又来嘲笑我。”沈知禾立刻抬头控诉,一副委屈兮兮的小表情,“你以前都不这样,说好要当我人生里的柔光的,现在怎么当成了电击棒。”
“我哪敢啊……”林晏清无奈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哄小孩似的轻声说,“你乖点回去,我帮你泡杯热牛奶,你眯个二十分钟,等会儿我喊你去上课。”
沈知禾听到“二十分钟”立马摇头:“二十分钟哪够,我起码要睡满一小时才行。”
“你想迟到?”他挑眉。
“你会背我飞奔去教室的,对吧?”她一脸“我都安排好”的表情。
林晏清简直拿她没办法,轻笑了一声:“你这脑回路啊。”
沈知禾仰着脸看他,眼神懒懒的,像猫一样眯起:“可你还是会宠我,对不对?”
林晏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在她头顶揉了揉,语气淡淡的,却藏着无限温柔:“不宠你,宠谁?”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膀,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回去就不刷牙直接倒床睡觉了。”
“那你就别怪我不亲你。”
“你敢?”她立刻抬头,睁圆了眼睛瞪他。
林晏清低头轻笑,额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开玩笑的,我亲都来不及。”
两人一路牵着手慢慢地走回公寓,脚步不快,阳光也不急,一切都像刚刚好。
风很轻,天很蓝,她靠着他的肩,也靠近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