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一年

林晏清倒吸一口气，还没从刚才那轮“爸妈攻击”中缓过神，小声嘀咕：“我们以后要不要换个话术……别说一起住了，说是合租还保险一点。”

“你以为我没说过？”沈知禾咬牙，“我妈第一句话就问：‘那你们是各自一间房还是……’我说各自一间，她立马反问我：‘你骗谁？你小时候一做噩梦就要往他床上爬！’”

林晏清：“……”

他忽然有点想给赵芸颁个“嘴替天后”奖。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赵芸发来的一串语音。

沈知禾一脸绝望地看着林晏清：“你听不听？”

林晏清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听……你已经疯了，我得陪你一起疯。”

沈知禾点开语音。

赵芸的声音清晰传来，语调轻快得像在吃瓜：

【“你爸刚才还说，看你们两个的样子，说不定我们过几个月就要升级做岳父岳母了。”】

【“小清啊，虽然你现在是我们家未来乘龙快婿……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你。知禾虽然大大咧咧，心思其实很细的，容易胡思乱想，要多哄多让，不然她会闷着不说，憋坏自己你都不知道。”】

【“还有啊，不许你让她喝冰的，别晚上熬夜看什么恐怖片，还有……那个啥，你懂的，太频繁也不行。”】

【“妈！！！”】沈知禾尖叫着打断语音，“她居然还补了一句这个！”

林晏清已经把脸埋进了抱枕，整个人在轻微颤抖。

他不是在哭，他是在极力克制住不笑出声。

“你……别笑！”沈知禾气到发抖，“你再笑你今晚就自己睡地板去！”

“可是……你妈真的太可爱了……”林晏清憋着笑，“她的语气太像辅导主任兼家庭医生兼恋爱导师了。”

“她哪里可爱了？她是魔鬼好吗！”

沈知禾怒吼着翻身趴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团崩溃的麻薯。

没过两分钟，赵芸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他们刚才视频里的截图，还配文：

【这两孩子越看越像，果然是有夫妻相。】

“你看见没？”沈知禾狠狠戳着林晏清的肩，“我妈这是在给咱们办结婚证前热身呢！”

林晏清瞄了一眼，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低声道：

“那挺好的啊……我没意见。”

沈知禾猛地一愣，耳尖倏然染红，支支吾吾地回了句：“我、我、我也没说要反对……”

客厅里陷入一阵静谧而暧昧的空气。

就在这时，沈元也终于发来了一条文字消息，显然刚刚学习完微信新功能：

【知禾，记得按时吃药，别让小清一人操心，等你们国庆回来，家里正好炖了鸽子汤。】

【再告诉你男朋友，少吃外卖。外卖不干净，年轻人要多做饭！】

“我爸也是……”沈知禾无奈一笑，却怎么也掩不住嘴角的柔软。

“有爸妈这么关心你，挺幸福的。”林晏清看着她，低声说。

沈知禾转过头，轻轻靠近他，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像羽毛轻轻扫过他耳畔：

“我知道啊……所以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我想一直陪着你。”

林晏清回头看她，眼底柔得像春天刚化的雪。

“那我们就一起……一直被你爸妈调侃到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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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时间，仿佛眨眼就过去。

林晏清站在公寓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检查自己衣领有没有皱褶。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些——白衬衫加上灰蓝色休闲西裤，衬得他整个人干净清爽，还带着点少年未褪尽的英气。

“紧张？”沈知禾从卧室走出来，穿着一件柔粉色的连衣裙，眼尾还画了点淡淡的亮片，笑意浅浅地看着他。

“有点吧。”林晏清低头看她，“毕竟……那时候我确实走得太突然了。”

沈知禾拍拍他的手背：“没关系，他们不是来秋后算账的，是来看你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别扭。”

“我现在不别扭了。”

“你哪儿不别扭了？”沈知禾笑得眼睛弯弯，“你刚刚出门还对着镜子抓了半天头发呢。”

林晏清：“……”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一家大学附近的怀旧风餐厅。

走进去的瞬间，记忆像旧胶片一样一幕幕泛起——

那是初中三年，一起在黑板上写倒计时，一起偷吃小卖部辣条，一起在讲台下偷偷传纸条的日子。

——

“林晏清！！！”

最先看到他的是林佳宜。她一身学生风连衣裙，头发依旧高高扎着马尾，性格比以前更泼辣。她直接冲过来，挥拳作势要揍林晏清。

“你当年走得跟失踪一样，我还以为你进山修道去了！”

“就是！”江明随后走过来，戴着耳钉，头发染了点浅棕，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我们群里消息炸开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回，佳宜还要给你烧纸呢！”

“……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奇怪的说法。”林晏清额角青筋直跳。

“不过真的，晏清你那会儿突然不见了，我们几个都快急疯了。”周启恒也来了，一身干净的灰色T恤，笑容一如既往阳光温柔。

他牵着程予然的手，而程予然一看到沈知禾，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知禾！！！你真的回来了啊！”

“我没死啊。”沈知禾哭笑不得地抱着她，“你们是不是都在群里下咒了？”

“你们两个当年突然分手，我一边骂林晏清，一边劝沈知禾，真是耗尽心力。”程予然夸张地叹气。

林晏清被大家“团团围攻”，眼神飘到最后一个走来的陈祺——他还是那个安安静静戴眼镜的男生，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表情平静。

“你还知道回来啊。”陈祺淡淡说，但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林晏清站直了身子，郑重地低头：

“对不起，那时候我太自私，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你知道我们伤心了多久吗？”林佳宜叉腰，“你以为你一个人伤心，别人就不难过了？”

“我知道。”林晏清看着他们，喉咙干涩，“那时候我真的太……太乱了，奶奶突然离开，我爸妈的事、我自己的事，全都压在一块，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你最不该的是不说一声就走。”江明罕见地语气有点冷。

沈知禾轻轻牵住林晏清的手，像是给他力量。

林晏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一群人：“我后悔了很多次，但从今天开始，我想一件一件把遗憾补回来，好不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佳宜忽然轻哼一声：“哼，那你先请客，今天全部我们点的都你买单。”

“对。”江明笑着搭肩：“我们等这顿等了五年了。”

程予然在沈知禾耳边悄声道：“你男朋友现在成熟多了，知禾，你真的等到他长大了。”

沈知禾低头一笑，眼里水光轻闪。

一桌人围坐在一起，聊着从前、说着现在。

有笑声，也有眼泪。

青春没有重来，但他们的情谊，跨越时光，依然如旧。

夜幕悄然落下，华灯初上。

城市热闹的声浪此起彼伏，而这间酒楼的包间却自成一隅，温暖的灯光洒在一张圆桌上，熟悉的脸庞围坐在一起，一如多年前他们还在学校课间打闹、下课约着去小吃摊的模样。

——只是，此刻大家都长大了。

“服务员，再上一壶热茶，这边的烤乳鸽也上了没？”

“点心要了没？知禾不能吃太油腻的，别忘了还有清炒时蔬。”

程予然一边指挥着服务员，一边回头看着坐在角落的沈知禾，语气像极了曾经帮沈知禾偷偷藏药的模样。

“我不是病号啦……”沈知禾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个都比我爸妈还唠叨。”

“你不说我们还真忘了，你爸妈可热情得很。”江明嘴角一翘，“视频里那一通调侃，啧，林晏清都快脸红成个番茄。”

“江明你还笑！”林佳宜白了他一眼，“当年你跟林晏清那冷战，最后不还是我去和他说话，你才敢开口道歉？”

“那是你护夫心切。”江明不甘示弱地挤了挤她，“再说那时候咱们都中二啊，谁没干点傻事？”

大家都笑了。

“说起来，咱们这几年变化还真大。”程予然感慨着，“谁能想到，林佳宜会和江明凑一对？”

“谁能想到你会被周启恒追到手？”林佳宜反击。

“还有陈祺。”沈知禾笑眯眯地看向那个一直低头吃饭的人，“你现在是不是还单身？”

“……我习惯了。”陈祺推了推眼镜，“我要考研。”

“哟哟，考研学霸！”江明起哄，“那我们今天这顿饭，是不是该让你出点题，我们来一轮知识问答？”

“不不不，江明你还是喝你的乌梅汤吧。”林晏清适时救场。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江明吐槽他，随后却又咧嘴一笑，“不过老林你是真的变了啊，以前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现在居然也敢跟我们贫嘴了。”

“是知禾教得好。”林晏清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知禾，语气柔得像夜风。

“哎哟，这糖……吃腻了。”周启恒装作捂嘴，“快给我上点醋压压。”

“你别装清纯。”林佳宜翻了个白眼，“你和程予然在高中那会儿就已经狗粮撒满整个楼了。”

桌上的菜一道道地上来——

清蒸鲈鱼、梅菜扣肉、蚝油芥兰、白灼虾……还有那一道道青春味道的点心：水晶虾饺、叉烧酥、凤梨包、炸云吞。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闹而温馨，仿佛把那几年未曾说出口的思念，都揉进了这一顿饭里。

“其实……”沈知禾忽然说，“我这次让大家聚，不只是想见见大家。”

她低下头，声音柔了些：“也是因为，我很怕，有些人、有些话，以后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林晏清听着，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怕。”程予然笑了笑，“可我们也都在慢慢变得勇敢了。”

“以前的我们，只会把心事藏进书包。”周启恒举起杯子，“现在的我们，要勇敢地说：我真的很想你们。”

杯盏相碰的清响，如星光破夜。

那一晚，众人在这家酒楼里，吃下的不只是晚餐，更是彼此青春的一次拥抱。

他们说着过去，也谈论着未来。

而那段曾被时光尘封的回忆，就在饭菜的香气里，再次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