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日余光下的名字
“我靠，果然是你，林晏清！”
军训更衣室门口，周启恒顶着刚剪完的寸头，手上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当众指着林晏清，一副“抓到你了”的架势。
“我们昨天不是已经群里说过了吗？”林晏清嘴角一抽。
“说归说，线下看见你，才有实感啊！”江明拍了他肩膀一下，一副见着多年战友的激动模样，“兄弟，我们真的一起升初中了！”
“别太激动，你们都不是跟我一班的。”林晏清提醒。
“那又怎样！”陈祺把书包放在塑胶地板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个年级，一起军训，照样可以上天入地并肩作战。”
“真行啊林晏清，”周启恒转着水瓶，咂舌笑，“你不但考进来了，还直接进了重点班——跟沈知禾一个班，厉害了。”
林晏清：“……”
“我没说错吧？”周启恒挑眉，“人家女孩昨天群里说要准备送你早餐，你没在意？”
“她说的是‘如果你忘带我就带一点’。”
“感情稳得很。”江明点头如捣蒜，“羡慕。”
林晏清脸红地反驳，“是邻里互助而已....”
“你这说得比我班主任还官方。”周启恒撇嘴，“不过你脸红啦。”
“我只是热。”
“那你怎么连耳朵都红了？”
三人哈哈大笑，林晏清拗不过他们，勉强抿出一个笑容。
这时，广播播响，军训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空传来：“所有新生十分钟后到指定集合点，按班级列队。”
“走吧走吧，赶紧走，不然待会被罚站。”陈祺催促。
四人并肩出了体育馆的侧门，操场上的热浪扑面而来。高高的国旗在蓝天下飘扬，阳光照在校服上，也照在这群少年初中生活的起点上。
林晏清望着操场那头另一列穿着军训服的女生队伍，视线下意识地停在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沈知禾刚转头，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夏日的风吹得人有点发烫。她冲他眨了眨眼，朝他比了个小小的剪刀手。
林晏清低头，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启恒在旁边意味深长地拍了他一下：“别笑那么甜，你这眼神我懂。”
林晏清一怔，推了他一把，“闭嘴。”
林晏清站在队伍里，汗珠从额角滑落。哨声划破寂静，教官口令一出，所有人立刻站得笔直，像一排排竹竿杵在烈日下。
“站军姿！一分钟，不能动！”
他余光瞥见隔壁的周启恒正用眼神疯狂对他传递“我快死了”的讯号，一边悄悄用后背蹭蹭汗。林晏清差点没忍住笑，赶紧低头咬住嘴角。
“林晏清！”教官突然喊了一声。
他瞬间挺直了背，“到！”
“注意站姿，别左倾。”
“是！”
而不远处的沈知禾也正站在队列中，队伍斜对着林晏清。
教官一声令下，“休息十分钟，自由活动！”
像被释放的弹簧一样，所有人瘫软地坐下、冲向树荫。有的往脸上扇风，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不顾形象。
周启恒顶着满脸通红坐到林晏清旁边，“我快...快tm死掉了。”
江明瘫着仰面躺地，“你别说话，一说话我都能感觉到热浪从你嘴里出来。”
陈祺推了推眼镜，递了一瓶水给林晏清，“来，哥们。别中暑。”
林晏清道谢后，喝了两口，心不在焉地望向女生那边。沈知禾正在拧毛巾擦脖子，脸红扑扑的，额前刘海都湿了。
“你看什么呢？”周启恒凑上来，一脸猥琐八卦，“是不是在看知禾？我刚刚也看到她偷偷看你。”
林晏清立刻别过脸，“哪有。”
“有！”周启恒故意拔高音调，还用手肘戳他，“是不是想给她送水？哥几个都懂的。”
“闭嘴。”林晏清面上嫌弃，心里却有点乱。
而在另一头，沈知禾也正捧着水瓶，眉头微蹙。
“你是不是中午都没吃多少？”林佳宜在旁边问，“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没事，就是太热了。”沈知禾轻声说着，眼神悄悄飘向对面那一排男生，林晏清低头正喝水，她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点，“等一下我去给他送瓶水。”
“哟，终于要主动啦？”林佳宜坏笑。
沈知禾抿嘴笑，不说话。
而此时的林晏清，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另一瓶水，走向女生队伍。
他刚走到一半，就看见沈知禾也正朝他走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沈知禾轻咳了一声，把水瓶举起来，“给你。”
林晏清也把手里的瓶子举起，“你先喝。”
“你先。”
“……你身体不舒服？”
沈知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只是有点热，不用担心啦。”
林晏清眼神停顿了两秒，才闷声说：“那你等会儿少晒太阳，不舒服就说。”
沈知禾顿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
阳光正从他肩后落下，映着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不远处的周启恒早就忍不住偷偷拍照，“天哪，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初中狗粮就这么开局了？”江明一边摇头一边咔咔拍照，“这糖量，够我回宿舍舔半天。”
陈祺面不改色：“我觉得你们快被教官训了。”
“那也要拍完这一张再训！”程予然吼。
下午三点，阳光炽烈得像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火焰，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林晏清再次立在原地，感觉鞋底都快被烤化，额头的汗没停过，一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领。
女生的队伍就在不远处。沈知禾的身影时隐时现，被几个高个女生挡着，只能偶尔从缝隙中看到她肩膀微微晃动。
“稍息！向右看齐——”
教官的口令一遍接一遍，大家像重复机器一般机械响应。
林晏清不自觉往沈知禾那边多看了几眼。他记得她中午吃得很少，还一直说不热，但现在太阳毒辣得不像话，连自己都有点头晕了，她能撑得住吗？
“站军姿十分钟，开始！”
林晏清刚咬牙站好，就听见女生队伍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哎，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