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没用的约法三章
赵芸端着热毛巾从厨房走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说:“刚刚我去楼上看了,客房之前临时借给亲戚住,床垫还没送回来,今晚只能先委屈一下了。”
沈知禾刚把药箱放下,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住:“啊?那……那晏清睡哪?”
赵芸随口道:“你房间吧。”
“啊?!”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立刻拔高,“不行不行不行!”
林晏清手里刚刚整理好的外套都差点掉下来,脸上像是瞬间被烫了一样红:“我、我可以睡客厅……”
“你舍得让他睡沙发?”赵芸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看向女儿。
“我可以舍得!”沈知禾立马举手,“再不济我和你睡一间,爸和林晏清一间不就好了!”
赵芸一脸为难地叹气:“那我舍不得你爸。”
“……”沈知禾瞬间噎住,“妈你也太……太急着把你女儿推出去了吧。”
沈元刚好从阳台端了杯水进来,听见这句话差点呛到:“你妈这是英明神武,一眼识珠。”
赵芸很配合地点头:“再说了,小清本来就是我早就预定的女婿人选。又不是陌生人,我信得过他。”
“你信得过他,我...有点不信。”沈知禾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看了林晏清一眼。
少年正低头站在沙发边,耳根早已红透,被这番“安排”怔得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呼吸都不顺了。
“哎呀。”赵芸忽然笑着看女儿,“难不成你怕小清真做什么?”
“妈!!!”沈知禾猛地提高音量,恨不得冲进房间把门反锁。
赵芸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也快十八十九啦,该学着面对点正常的异性关系了嘛。况且你家这位林同学我观察很久了,人品我放心。”
“放心你个大头鬼。”沈知禾气呼呼地嘀咕,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晏清。
林晏清一个激灵,连忙举手做投降状,声音干巴巴地:“我、我保证今晚不越界。”
沈元坐下喝水:“你要是越界,明天别说考大学了,棺材我都给你准备好。”
林晏清点头:“明白!”
赵芸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好了,早点洗澡休息吧,你爸明天要带我去看展览,不在家,早餐你们自己解决啊。”
沈知禾:“……”
林晏清:“……”
气氛有点微妙,像是一锅刚刚开的小汤,温温热热,却又让人脸颊发烫。
林晏清洗漱完,站在客厅擦着脸,脸还是微微发热。
赵阿姨不知什么时候贴心地准备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连毛巾都是新的,蓝白配色,简洁干净。林晏清站在镜子前刷牙时,都忍不住心头一暖——那一瞬间,这里像个“家”。
可当他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面对走廊尽头那扇浅粉色的门时,又忽然有些腿软了。
他抬手,犹豫了半秒,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声音轻得像小猫挠门:“知禾,我、我好了。”
像是怕打扰到什么,又像是做了亏心事,他一敲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耳朵悄悄红了。
门打开的瞬间,林晏清差点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沈知禾换了身淡紫色的居家短睡裙,柔软的棉布料落在膝上,袖口是荷叶边的设计,领口微松,露出锁骨与纤细的脖颈,头发没扎,湿湿地搭在肩上,还有一缕不听话地贴在脸边。
她的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因为刚洗完澡而水润,脸颊却带着天然的红晕。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抱着抱枕倚着门,歪头看着他:“看傻啦?”
林晏清喉结滚了滚,勉强别开视线,像被谁按了暂停键:“……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水太热。”
“噢?”她眯起眼睛,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
林晏清被她盯得整个人快冒烟了,心跳像坐上了过山车。他终于低头挪进房间,小声道:“我……睡地板也行。”
“睡床啊。”沈知禾关门的动作理直气壮,“地板太凉了。”
“可、可是……”
“可是我已经铺好了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一人一半,你要不睡,我收回去。”
“……不不不,我睡。”林晏清连忙举手,像是签了什么重要协议。
沈知禾“哼”了一声,抱着抱枕跳上床,撇着唇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死变态。”
林晏清站在床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学生,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低着头不敢顶嘴。耳朵从刚洗完澡的那一刻红到现在,一直没退过。
他讷讷地放下毛巾,指尖捏着床边的被角,小心翼翼地问:“要、要不要我去关灯?”
沈知禾斜眼瞥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还想在灯光下多欣赏一会儿啊?”
林晏清脑袋像装了炸药包似的,“砰”地炸开,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我马上关!”
他笨手笨脚地摸到墙边,把灯关掉,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
就在他刚摸回床边、准备小心翼翼掀被角时,沈知禾突然“啪”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睡裙因为动作太大微微凌乱,肩头露出一小截雪白。
“等一下。”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儿警觉。
林晏清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酝酿什么大事,脸也在黑暗中慢慢泛起红意。
“我们——要先约法三章。”
林晏清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好。”
沈知禾红着脸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第一,晚上不许靠近我,超过十五公分,就算你故意袭击。”
“……明白。”
“第二,不许趁我睡着偷看我,尤其是看奇怪的地方,不然——”她忽然一顿,咬牙切齿地补了句,“我阉了你。”
林晏清:“……”
“还有第三——”她顿了顿,抱着枕头看他,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点狡黠的警告,“要是你敢乱来,我明天就告诉我爸妈你下午带了什么蓝色超薄款来我家。”
“沈知禾!”林晏清快疯了,脸几乎埋进被子里,“我都说了那不是我买的啊!”
“呵。”沈知禾轻哼了一声,抱起另一个枕头,把它立在两人之间,“这个枕头就是楚河汉界,谁先越线谁就是大流氓。”
“……那我今晚就睡在被窝最角落。”
“最好是。”
话虽这么说,她却又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轻轻一哼,红着脸躺了回去。
林晏清老老实实地躺在另一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夜深了。
窗外的霓虹已经逐渐退隐,街道静得仿佛一场梦才刚刚落幕。
林晏清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着眼,数了从一数到一百八十七,还故意转身背对着沈知禾,想着只要不看她,不想她,就能入睡。
但他骗得了眼睛,骗不了耳朵。
沈知禾均匀的呼吸声离他只有不到一米。那点柔软的被褥摩擦声、她偶尔翻身时压低的气息,还有——她熟悉的香味,一寸寸缠绕进他的神经里。
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
“沈知禾。”
被窝那边的人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干嘛?”
林晏清低声:“睡了吗?”
“你说呢?”
“……睡不着。”
沈知禾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带着倦意:“我也是,大概是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林晏清“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下,忽然轻轻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曾睡在一张床上吗?”
沈知禾“唔”了一声,鼻音慵懒:“记得,那时候你老实多了。”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是‘靠太近’。”林晏清小声说,“现在……就很难控制自己。”
沈知禾没说话,只是又小小翻了个身,把枕头往下压了压。
林晏清鼓起勇气,又问:“沈知禾。”
“嗯?”
“你能不能……转过来?”
床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下。
“干嘛?”她带着防备,“你又想干嘛?”
林晏清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想看看你。”
沈知禾果然开始怀疑人生:“你是不是有病?半夜看我干嘛?!”
“……就是,想看看。”他的声音很诚恳,甚至有点软,“一眼就好。”
空气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边的床褥发出轻轻的动静——沈知禾不情不愿地转了过来。
“快看完。”她抱着枕头,眼睛半睁着看他,嘴巴还微微鼓着,像只困倦又带刺的小猫。
林晏清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水润润的,睫毛像是画出来的。哪怕发梢有点乱,睡衣也不太整齐,但那一张脸却柔软得要命。
他喉咙发紧,低声说:“好可爱。”
沈知禾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啊?”
下一秒,林晏清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
“你干嘛?”她瞪大眼睛。
“摸摸头。”他说。
“……你超越楚河汉界了!”沈知禾果断地打断,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明天就把‘蓝色超薄款’那件事告诉我爸妈?”
林晏清怔了怔,缩回手,马上认怂:“我错了。”
“还有,下次想看我,白天再说。”她抱紧枕头,把脸埋了下去,声音闷闷的,“现在睡觉,不许再犯规。”
“好。”林晏清轻轻答应。
但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刚刚真的很可爱。”
“再说一句我就拿枕头砸你。”
“……我闭嘴。”
沈知禾窝进了被窝里,红着脸哼了一声:“流氓。”
林晏清看着她露在外面的一缕发丝,心里软得像化开的糖。
——这大概就是他无数个孤独夜晚想象的样子。
只不过,现实比梦还要温柔一点。
.......
房间里,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还有两人彼此交错的呼吸。
林晏清终于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意识像潮水一样一波波退去,整个人仿佛被裹进一层温软的棉云里,连思绪也渐渐飘忽不定。
可就在这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道软软的声音。
“……林晏清。”
他的眼睛“唰”地睁开。
他转过头,沈知禾还背对着他,动作没什么异常,但那声音——真的很轻很轻,像是飘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呢喃。
他以为她醒了,小声试探:“你……怎么了吗?”
可她没有回答。
反倒是下一秒,又小小声地念了一句:“晏清,抱抱~”
林晏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