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如果可以
微风裹挟着青草味拂过操场，毕业典礼的晚会热烈而明亮，操场上的灯光如白昼，学生们三三两两落座在铺好的草垫上，一侧搭建了一个简易舞台，布幕、灯光、音响一应俱全。
林晏清和沈知禾并排坐在操场中央靠前的位置，周庭越、阮梨央、宋怀安、江南夏还有秦屿他们也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今晚这氛围不错啊。”宋怀安一边拆着爆米花，一边兴奋地搓搓手，“听说有舞蹈节目哦。”
“话说回来，”阮梨央眨着眼睛打趣，“要是沈知禾上去跳一段，估计我们班今晚热搜第一。”
沈知禾直接用爆米花袋砸过去：“你可以闭嘴了，谢谢。”
舞台灯光忽然暗下，第一支节目开始了。
一群女生穿着统一的短裙舞台服走上舞台，灯光一亮，音乐响起，快节奏的鼓点和劲舞让台下的男生立刻欢呼了起来。
“啊啊啊——左边那个也太辣了！”
“我可以！”
“这画面……够了够了！”
林晏清本来还坐得挺直，一听欢呼声，也不自觉抬头往舞台望去。
只见舞台中央的几个女生身姿曼妙，配合着灯光与音乐跳得起劲。尤其是领舞那位女生，一转身间裙摆飞扬，配上青春洋溢的笑容，确实让人一眼难移。
林晏清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表情有多专注，直到腰间被人一把捏住。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知禾？！”
沈知禾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鼓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神透着一股“你死定了”的危险气息。
“好看吗？”她冷冷问道。
“啊？什、什么？”林晏清瞬间绷住，神情无辜又紧张。
“刚才你看得那么认真，我以为你都忘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呢。”她声音软软的，却比夜风还凉。
“没有没有没有！”林晏清连连摆手，“我就是——就是瞄了一眼！真的！”
沈知禾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秦屿凑过来小声笑：“哥们，节哀，等会儿自己想办法哄回来。”
林晏清一脸苦相。
沈知禾看似生气，但眼角的余光却在瞄着他的反应，下一秒她突然扭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凑到他耳边，说：“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一个人跳给你看。”
“……？”林晏清耳根瞬间炸了，脑子一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
沈知禾得逞般笑了一下，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我陪你？”
“不用。你这色狼还是坐好反省一下吧。”
说罢，她拍了拍裙摆，转身朝操场另一侧的教学楼方向走去，消失在人群背后。
可她的目的地根本不是厕所。
她穿过人群，从小路绕到后台的帐篷后，那里正是今晚节目演员候场的区域。她早已与节目组联系好，临时加了一个独唱环节，是作为本校学生“临别献歌”的特别彩蛋。
女生从书包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话筒和歌单单页，深呼吸一口，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舞台——
“林晏清，看你刚刚看别人看得那么开心……等会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专属定制。”
她的唇角轻轻翘起，眼底亮得像天上最闪的星。
舞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前一个舞蹈节目刚刚落幕，后台的工作人员忙着调整灯光与音响。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笑得神秘兮兮地对着话筒开口：
“接下来这一位呢，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也是……今天有特别安排的惊喜嘉宾。”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引得台下窃窃私语不断。
“让我们欢迎——校花沈知禾！”
操场上的喧闹在一瞬间安静了一秒，接着便是哗然四起。
“卧槽！？沈知禾？？”
“沈知禾居然要上台唱歌？？”
“不是吧不是吧，我以为她只是长得好看成绩好，原来还藏着这一手？”
林晏清更是傻眼了，坐直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定舞台。
灯光再次亮起时，沈知禾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穿着一件简单却衬得出气质的白裙，长发微卷，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有点颤，眼神却坚定。
“我要唱的歌是韦礼安的《如果可以》。”她声音清澈，在夜风中荡漾开来。
“……送给一个傻傻的人。”
台下一片尖叫。
林晏清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身边的周庭越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喂，小林子！你女朋友这波杀疯了啊！”
“这就是‘你以为她只是一朵花，其实她是整个春天’！”宋怀安扶着额头，满眼惊艳。
音乐前奏响起。
沈知禾深吸一口气，在灯光与夜风中轻轻唱出了第一句：
“你的声音解开了故事的谜语
落下一万年的约定
……”
她的声音干净透亮，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哽咽，那一刻，仿佛所有灯光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舞台下的欢呼渐渐归于安静，更多的人沉浸在她的歌声中。
而林晏清，几乎是呆滞地看着那道身影，心跳得飞快，指尖发烫。
“这女生……太犯规了。”
“她是我女朋友。”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告诉别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喂喂，林晏清！”秦屿忽然坏笑着凑上来，“她这明显是唱给你的，你还愣着干嘛？”
“就是就是！”江南夏笑着起哄，“冲啊！唱起来！”
“去唱最后一段副歌，合唱才够甜！”
“冲上去啊林晏清！”
一群人起哄着往他背后一推，林晏清差点踉跄着站起来。
他红着脸，硬着头皮走到舞台侧边，小声跟主持人借了一个备用麦克风。
“你要上台？”主持人一愣，随即会心一笑，“原来今晚还有情侣合唱环节，好啊好啊，小兄弟，加油！”
后台调音师也迅速将备用麦调好。
而此时，女主正唱到高潮之前的副歌：
“如果可以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月光下转身那就是你
红线划过深藏轮回的秘密我挥霍运气——”
这时，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因为你才让我背对命运不害怕——”
沈知禾猛地一震，转过头，就看到林晏清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舞台，手握麦克风，站在她的身旁。
台下瞬间爆炸：
“啊啊啊——！！！”
“林晏清上去了！！”
“靠！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沈知禾瞪大了眼，脸颊一下红透。
“你……”她声音都变调了。
“我来陪你唱。”林晏清朝她笑了笑，眼神柔得像糖。
音乐继续，灯光如水。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彼此合唱：
“靠近了相信了到底我们爱得有多狼狈
暴雨狂风也不想防备
爱了就爱了只刻在我们泪光的约定火开出了花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回到那天相遇
让时间停止那一场雨
只想拥抱你在身边的证据吻你的呼吸
一眨眼一万年留给我别困住你
如果可以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
月光下转身那就是你
红线划过深藏轮回的秘密我花光运气
你是我赌上世界的决定。”
沈知禾嘴角含笑，眼神定定地望着他，仿佛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晏清也望着她，唱到最后那一句时，嗓音微哑，却格外深情：
“我愿意。”
这首歌在满场欢呼中缓缓结束，光束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所有人都在起哄，都在欢呼，可林晏清的眼里，只有那个仿佛刚刚唱进他心里的女孩。
沈知禾站在他对面，眼中光芒流转，一闪一闪的，就像那晚烟花盛开的夜空。
一秒、两秒。
她忽然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搂住了林晏清的脖子，踮起脚，在众目睽睽下——
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操场上的灯光投射在他们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台下的尖叫声像被瞬间摁了静音按钮，安静得甚至能听见麦克风里细微的风声。
林晏清瞪大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忘了呼吸。
这个吻很短，短到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像是拉开了整个夏天的帷幕。
沈知禾松开他，脸颊微红，却还是扬起笑容，像一只骄傲的小狐狸般，凑在他耳边，用话筒说了一句：
“我也愿意。”
——轰！！！
场面直接炸裂。
全场瞬间被拉回热烈的现实——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亲了亲了亲了！！！”
“她说她也愿意！！！”
“我靠，这才是青春的高光时刻！！”
“疯了疯了！！！”
“林晏清沈知禾，锁死锁死！！！”
舞台下沸腾了，舍友们拍桌狂叫，女生们欢呼不止，有人甚至眼眶泛红：“我真的被甜哭了……”
而站在聚光灯下的他们，仿佛是这场盛夏青春里最熠熠生辉的一对。
沈知禾微微仰头看着林晏清，嘴角带着狡黠笑意。
林晏清则还未完全从刚刚那个吻中回神，他耳根都红透了，却依旧望着她，一如初见时那样，目光干净炙热。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刻，所有的告白与回应，所有的温柔与坚定，都浓缩在那抹灿烂的笑意中。
可就在一片沸腾与起哄声中，远处的操场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少年穿着黑色的连帽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隐在夜色中。
他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被灯光照耀着的舞台，看着那一吻，看着那句“我也愿意”。
原本漠然的神情缓缓地沉了下去，眼底翻涌出复杂的阴影。
——是俞尘。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手指微微蜷紧。
不知是嫉妒，怨恨，还是某种说不清的执念。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转过身，悄然离开了操场的边缘，消失在人潮之外。
夜风带起他外套的下摆，像是拉开了另一场未知风暴的序章。
而舞台上，聚光灯还在照着那对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