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身上很臭
操场上阳光毒辣，热浪滚滚，一群原本还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穿上统一的迷彩军训服后，个个仿佛提前体验了人生的“地狱副本”。
教官像永动机一样走来走去，手里那只小小的哨子威力巨大，一声响起，能瞬间击碎整片操场的希望。
“挺胸抬头！手贴裤缝线！你那是走正步？你这是走T台！”
“不是让我放松，是让我训你更轻松！”
“谁让你抬头看女生了？你是想把人家看怀孕吗？！”
……
众人行如僵尸，汗如瀑布。唯一能支撑他们继续高抬腿的是一个念头：撑完今天，离军训结束更近一步。
而林晏清，作为全队身高最高、颜值最高、被女教官钦点“示范动作”的存在，自然是众矢之的。
“林晏清！抬腿抬高！你帅归帅，腿不能偷懒！”
“你那是正步吗？你那是怕把地球踢碎了吧？”
“你再看她我就给你安排三百个俯卧撑！”
林晏清：“……”
我不是看“她”，我是看我女朋友，这很合理，不行吗？
——
此刻，坐在观摩席最前排的沈知禾，撑着一把小伞，嘴角忍着笑，一边看着操场上“痛并帅着”的林晏清，一边给自己扇风降温。
她的视线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
林晏清站在队伍最中间的位置，阳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身形挺拔，汗水顺着脖颈淌下，被军装吸进去，他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仍旧一丝不苟地抬腿、落脚、转身。
真的好帅啊。
沈知禾咬着吸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眼神越来越迷离。
帅是真的帅。
但——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还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片段。
她忽然就，脸红了。
像是有人在她脑海中放起了电影，那是前几晚的“深夜放映场”——
公寓里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冷气开得很足，而他们两个在沙发上滚得也很……足。
林晏清在昏黄的灯下喘着气，一次又一次地吻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还记得他额角的汗，记得他轻声唤她名字的语气，更记得她爬到他身上，对着他笑得像只要命的小妖精时，他眼神里那快要失控的模样。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耳尖立刻就红了，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
就在沈知禾陷入粉色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队伍里的林晏清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因为某个角落坐着的女孩，穿着宽大的军训服，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明明坐得端端正正，但他一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止不住心口一阵发烫。
她撑着伞，小脸白白的，一手拿风扇，一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眼神里的光，像是会点燃他所有的克制。
林晏清一边操着正步，一边试图控制自己的视线，但——失败了。
他又看她了。
这次不仅看，还不小心带了点笑。
教官远远地瞄了一眼，眉头一皱：“林晏清！”
林晏清：“……”
“你眼睛是不是长在别人身上了？”
林晏清默默站直：“报告，没有！”
“没有个屁！你眼珠子都快把人家从观摩席勾走了！”
“……报告，真的没有。”
“全队原地蹲下，林晏清，俯卧撑三十个！”
林晏清一脸认命地脱帽下蹲：“是！”
刚撑到第七下，教官又来一句：“下巴别抬了！还偷看？你女朋友又不会飞走！”
周围男生一片憋笑。
远处沈知禾也听到了，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脸颊烧得通红。
“他真的是……”她嘟囔着，低头拿出包里准备好的冰毛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她的男朋友啊，眼里只有她，连军训都藏不住。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会因为他多看自己一眼而脸红，会因为他一句“只打你一个人”而心跳如雷。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甚至在别人眼里，他们不过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但她知道，林晏清是她的光，是她所有笑的起点，也是那些偷偷泛红的梦的归处。
她咬着吸管，小声说：
“宝贝你加油，等你回来，我给你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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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随着最后一声数落地，林晏清的手臂猛地一撑，整个人顺势倒在操场上，仰面朝天，像刚经历了一场高考加800米耐力测试的综合版。
太阳高悬，地面炽热，连空气都像是从火锅里冒出来的一样。他背上的汗水早已把迷彩T恤黏得紧紧的，短短几秒，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教官站在他头顶，嘴里哨子一甩：“不错嘛，林晏清，有女朋友撑腰就是有力气。”
操场一阵哄笑，林晏清却气都懒得喘，只能虚弱地比了个“OK”的手势，脸颊贴着滚烫的水泥地，仿佛灵魂都要升天了。
“我在战斗，”他喃喃，“不是为了荣耀，是为了她的目光。”
他刚闭上眼没两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头顶飘来——
“林晏清！”带着点着急和担忧的尾音，“你没事吧？”
他睁开眼，逆光之下，是沈知禾撑着伞跑来的模样。
她气喘吁吁，短发被汗黏在颈侧，嘴唇有些干，手里拿着水和冰毛巾，眼里盛满了紧张。
“我看你刚刚做完直接瘫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半蹲在他身侧，小声问。
林晏清看着她红着眼眶却还努力保持镇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一弯。
“没事，三十个俯卧撑而已，死不了。”
“嘴硬。”沈知禾哼了一声，把毛巾往他脖子上一贴，“别逞强了，你看你现在喘得像条狗。”
“有你在，我喘得值得。”林晏清一边说，一边撑起身坐了起来，喝了她递来的水。
一旁列队休息的男生瞬间炸了锅。
“靠——太不公平了！”
“我们连口水都没有喝，他这待遇是恋爱高配吧？”
“林哥！你是不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
“我宣布，我现在正式加入‘全国统一羡慕林晏清联盟’。”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带着墨镜、身材爆表的女教官走了过来，手搭在腰上，冷不丁地调侃：“哟，林晏清，这女朋友来得比救护车还快。”
“毕竟我命在她手里。”林晏清笑着回了句。
教官哼了一声：“行啊，小伙子嘴巴挺甜。不过啊——接下来再偷看她一次，我就让你俯卧撑做到你女朋友看腻你为止，听到了没有？”
“是！”他立刻挺直了腰，声音响亮。
教官走远后，沈知禾低头瞪他一眼：“你再偷看我就真不理你了。”
林晏清“咳”了一声：“那我闭眼感应你气息总行了吧？”
“别贫了。”她忍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赶紧回队伍，我回观摩席去。”
“好。”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抬头望着她，“记得等我，别提前回去。”
沈知禾眼神一闪，笑着点点头：“等你。等到你脱水虚脱为止。”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帅的时候我才说。”
“那我现在呢？”
“现在？”她转身往观摩席走去，回头甜甜一笑，“现在你帅到不行，但你身上臭死了。”
林晏清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站回队伍里。
阳光炽热，汗水再一次沿着鬓角滑下，他的肩膀被太阳烤得发烫。
可他心里，却像刚喝了一大杯冰奶茶一样，甜，凉快，还止不住回味。
队伍重新站好，哨声响起，男生们一步步踏得整齐有力。
而观摩席最前排的那把伞下，沈知禾撑着腮帮，看着他一步步走远的背影，轻轻地笑了。
别人都在看这操场的烈日和铁律，只有她在看那个为了多看她一眼而被罚做俯卧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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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如火，操场像被烤熟的铁板，汗水从所有人的脖颈、额角、背脊一刻不停地往下淌。
“全体——原地休息十分钟！”
随着教官高声一喊，整片操场瞬间像解除了诅咒一样，沸腾了起来。
男生们直接倒地、脱帽、掀衣角，空气里满是“终于活下来了”的呼声。
林晏清也在第一时间拔腿冲出队列，像脱笼的猎犬一样，目标明确，直奔操场前排那抹撑着小伞的身影。
沈知禾正蹲在树荫下翻找包里的水和毛巾，一抬头，就看见林晏清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整个人像是刚被水龙头冲了个透。
“欸，你慢点——”她话还没说完，林晏清就已经一把蹲在她面前，帽子歪着，额发湿透，呼吸带着明显的急促。
“累死了。”他眯着眼靠过来，嗓音低哑，汗还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我真的……再也不偷看你了。”
沈知禾笑出声，把冰毛巾从袋子里拿出来：“你刚刚整个脸都红了，是不是被晒傻了？”
她轻轻地把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然后沿着侧脸一点点擦着汗，动作又温柔又认真。
林晏清闭着眼享受，像一只被热晕的小狗。
“水。”她又递过一瓶矿泉水，拧好盖子塞进他手里。
“老婆你简直是天使。”他一口气灌了几口，抬头又是一句情话。
“你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沈知禾半真半假地调侃。
“没有，我只是看到你之后，内心发烧了。”林晏清眨眨眼，一脸无辜，“你看我多甜。”
沈知禾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林晏清忽然站起来，然后动作自然地，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她惊了一下：“喂！”
“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有点喘，有点哑，但透着热烫烫的真实，“真的……好累。”
沈知禾愣了一秒，最终没有挣开，反而小小叹了口气，手搭上他满是汗水的背。
“你身上……好臭。”
“……嗯？”
“真的好臭，全是汗味，又咸又黏，像刚从油锅里炸出来一样。”
“你还不是抱着我。”
“那是因为我心好。”
“哦。”林晏清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笑得贼，“那你亲我一下更能体现你心好。”
“你别得寸进尺。”她推了推他，却推不动，“等你洗完澡我再考虑。”
“可我现在只想赖着你。”他低声说，“哪怕身上臭，也想被你抱着。”
沈知禾没再回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阳光依旧刺眼，训练场边却像被他们俩拎出了一个小小世界。
远处有其他人往这边瞥了一眼，有的嫉妒，有的偷笑，还有人轻声调侃——
“林哥这抱法，是真的谈了不是演的。”
“靠，这汗臭味都挡不住他们恋爱的滤镜。”
“我要是那女生我直接报警啊，他太臭了。”
林晏清也听见了，干脆大大方方抬起头，冲他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羡慕吗？我女朋友不嫌我臭。”
沈知禾：“我嫌啊！”
林晏清：“……但你没躲。”
沈知禾：“因为你刚才真的……看起来好辛苦。”
林晏清低头，看着她清清亮亮的眼睛，忽然鼻头一酸。
在所有汗水和泥土气混合的味道中，只有她，是清凉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