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喜欢还是执念
“我就当啦啦队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地落在课桌上,洒下一片淡金色。沈知禾拿着刚打开的酸奶,慢悠悠地晃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林晏清正低头收拾抽屉里的资料,听到这句话,手指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身体不好就别参加了。”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知禾仰头喝了一口酸奶,笑着反驳:“当拉拉队又不是什么耗体力的活。”
“那要是你突然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她还没回话,坐在前排的俞尘忽然回头,语气带着点调侃地插话:“她当啦啦队挺合适的,站在场边一笑,可能我们跑得更起劲。”
他的话引来前几排男生一阵善意的笑声。
沈知禾愣了一下,没接话。
林晏清却是眉头微蹙,低声开口:“她不需要靠嗓子为别人加油。”
语气不重,但像一粒石子丢进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那我报三千吧。”林晏清突然说。
周围瞬间一静。
“林晏清,你平时不运动的吧?”
“嗯,试试。”他语气不轻不重,却扫了俞尘一眼。
俞尘嘴角的笑意不减,反而更深了些:“那如果我跑第一,她要是鼓掌,难道也不行?”
林晏清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得真能跑第一。”
两人之间的视线交锋,无声地拉紧了空气。
旁边同学看出些微妙气氛,不再说笑,气氛倏地安静下来。
广播里的女声突然响起,宣布运动会报名通道正式开放,语调活泼而清晰:“请各班同学尽快完成报名,特别提醒长跑项目需要提前适应训练哦!”
这一声打断了两人间的短暂对峙。
下午,阳光还未褪去热度。沈知禾拿着空的酸奶杯,绕到教学楼后的榕树小道,等着某位少年。
他慢悠悠地走近,背着包,走路没有声音。
“你刚才干嘛突然那样说?”她率先开口,歪着脑袋,好像很好奇。
林晏清站在她面前,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沉默了几秒,像是认真在回忆。
“因为你晕倒那次,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候你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都飘了。我从没那么怕过。”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控制不住的颤。
“你从不说,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他抬起头看她,眉眼间是难得一见的真切,“你不说,我怎么保护你?”
沈知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带来一点隐约的心悸。
“我不是不想说。”她终于轻声开口,“我真的好怕说出来会不会有人嫌弃麻烦。”
林晏清抿了抿唇,低声道:“但是我在意。”
“你不用为谁加油,也不用站在一旁假装无所谓。”
“你就该站在场边,被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沈知禾抬头望他,眼里浮起一层细碎的光:“你……是认真的吗?”
林晏清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那一刻,他眼里藏着的情绪仿佛要从胸腔中溢出来。
他们并肩走着,脚步踏在满地的斑驳光影里。
“我还记得小时候,咱们跑步比赛,你输了还哭鼻子。”沈知禾忽然说,试图缓和氛围,“我爸还以为我欺负你。”
林晏清微微勾唇:“你以前确实跑得比我快。”
“但你现在跑得也不慢了。”
“为了赢你,练了好几年。”
她低头笑了,眼眸里溢出一点从前未说出口的温柔。
“那你现在,还想赢我吗?”她抬头看他,眼里盛满夏日的光。
“我更想你别受伤。”他说得很慢,也很认真。
“哪怕赢不了,我也想你平平安安地站在终点线边上,等我。”
这一刻,风悄悄地静了,光线从树叶缝隙透下,照在两人之间。
俞尘站在不远处的转角,手里拿着水,眉头悄悄皱了皱。
“你真的打算一直追那个沈知禾?”一位男生把饮料往地上一放,顺手拉了拉外套的拉链,声音带着调侃,“她现在眼里明显只有林晏清。”
男生是他初中时的朋友李鹤栖,还有两个穿着校队外套的男生,提着一袋还没拆封的能量饮料。俞尘靠在栏杆边,身影被拉长,眼神深沉。
“嗯。”俞尘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在陈述天气。
“我听说她身体不太好?之前还住过院?”另一个男生插话,“你不是最讨厌麻烦的吗?”
俞尘闻言笑了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她不是麻烦,是例外。”
李鹤栖瞥了他一眼,忽然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老朋友。他印象中的俞尘,总是冷淡、理智,像计算好的钟表,滴答不差。
可现在的他,安静得像一潭水,但那水底却藏着涌动的暗流。
“那林晏清呢?”李鹤栖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俞尘打断了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点冷意,“他确实很碍事,但我会让她想起来。”
“想起什么?”
“我才是应该待在她身边的人。”他说这话时,眼神很静,像在回忆另一个时空的片段,“她只是忘了我而已。”
“你确定她不是早就忘了,是不想记得?”
这句话落下后,几人都没出声。
良久,俞尘勾起唇角,语气近乎柔软却藏着异样的冷:“那我就让她永远忘记林晏清。”
风在铁栏缝隙中呼啸而过,他站在夜色中,眼神却透着不属于少年人的执拗和锋利。
李鹤栖低声嘀咕:“你这不叫喜欢,你这是要抓住她的命。”
俞尘没有接话,只抬头看了看天。
“时间还早。”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预告什么。
........
街边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梧桐叶沙沙作响,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你真的要报名拉拉队吗?”他问。
“怎么不行,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我当啦啦队就行。”她笑着回答,却又顿了顿,望向他,“你刚刚在教室,是不是不太开心?”
“没有。”他说完,又改口,“有一点。”
她轻声“哦”了一句。
“我就是……会担心你。”林晏清顿了顿。
沈知禾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可你也不能因为我就去跟别人较劲啊。”
“我不是为了他。”林晏清停下脚步,看她,“我是为了你。”
沈知禾被他认真的语气怔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垂下头,声音柔软:“你啊,怎么变得这么坦率了。”
两人一路走到她家楼下,夜色温柔如水。
林晏清道别,正转身离开,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宿舍微信群“父与子宿舍”。
【周庭越】:小林子,晚上出来烧烤不?
【宋怀安】:我们等你,带点藕夹来也行!
【秦屿】:谁迟到谁付账!
【周庭越】:你不来不算兄弟!
他轻轻笑了一下,打字回复:【马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