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袍初染,情网难逃
大理国,点苍山下,天龙寺钟声悠扬,九重宫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段誉身披赤金龙袍,头戴通天冠,立于承天门上,受百官朝拜。今日,是他登基为帝的第七日,年号“保定”,史称“保定帝”。风拂过他的衣袂,却吹不散眉间那一缕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曾是那个在无量山中痴读《庄子》的少年,是那个为了一眼王语嫣而甘愿跳崖的痴情郎。如今,他坐拥江山,却觉四海虽大,竟无一人可与共语。
“陛下,该去太和殿了。”内侍轻声提醒。
段誉微微颔首,步下高台。身后,钟灵捧着凤印,木婉清执掌宫仪,晓蕾提着药篮随行。三位妃嫔,三种性情,却都仰望着同一个男人——那个曾说“一生只爱王语嫣”的段誉。
**后宫初起,暗流涌动**
太和殿内,丝竹声起,宫宴初开。
木婉清一袭红裙,如火般灼目。她端起酒杯,直视段誉:“陛下,今日登基,可还记得无量山中,你我初见之时?”
段誉一怔,随即微笑:“自然记得。那时你蒙着面纱,说我是‘淫贼’。”
“可如今,”她冷笑,“你倒是成了正经的皇帝,身边却多了许多人。”
钟灵坐在下首,闻言低头抿酒,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素来温柔,不善争锋,却最懂段誉的心事。她轻轻抚琴,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曲调婉转,似在诉说离愁。
晓蕾默默为段誉布菜,动作轻柔。她出身低微,却因精通药理,常为段誉调养身心,得宠日深。木婉清冷眼旁观,心中早已燃起怒火。
“陛下,”她忽然起身,“臣妾听闻,王语嫣与慕容复已在破庙成婚,如今正藏身于南诏边境。陛下既已为帝,何不早日将这对叛逆擒拿,以正国法?”
殿中骤然寂静。
段誉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液洒出,滴在龙袍上,如血。
他抬眼,声音低沉:“王语嫣……已嫁他人?”
“是。”木婉清冷笑,“她背弃陛下,投入仇敌怀抱,岂非大逆不道?臣妾请旨,即刻发兵,将二人缉拿归案!”
钟灵猛地抬头:“不可!王姑娘虽有错,但曾救过陛下性命,岂能因情生恨,滥杀无辜?”
“无辜?”木婉清讥讽,“她助慕容复逃婚,勾结外敌,还叫无辜?钟妹妹,你莫不是也想学她,另觅良人?”
“你!”钟灵气得面色发白。
段誉猛地一拍案几,起身道:“够了!”
满殿皆惊,无人再言。
他环视众人,声音冷峻:“从今日起,谁再提王语嫣,以谋逆论处。”
说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三位妃嫔立于殿中,面面相觑。
**帝王心术,初露锋芒**
夜,养心殿。
段誉独坐,手中握着一幅画卷。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正是王语嫣。他轻轻摩挲,低语:“你为何不等我?为何……偏偏是他?”
窗外,月色如水。
他忽然起身,提笔写下一道密旨:“着高升泰,暗中查访慕容复、王语嫣行踪,凡藏匿者,夷三族。”
密旨封好,交予心腹太监:“明日一早,发往各州府。”
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孤月,喃喃道:“语嫣,若你归来,我仍可为你废后宫,弃江山……可你若不归,这天下,便由我一人独守。”
**江湖风起,通缉令出**
三日后,大理全国张贴告示:“通缉逆贼慕容复、王语嫣,凡提供线索者,赏金千两;藏匿包庇者,满门问斩。”
江湖震动。
少林寺中,玄慈方丈叹道:“段施主已入帝王之局,情之一字,终成心魔。”
武当山上,冲虚道长对弟子言:“江湖将乱,非侠义可救,乃权谋所驱。”
而远在南诏边境的荒山中,慕容复正靠在一棵古树下喘息。他左肩中了一箭,血染衣襟。王语嫣跪在他身旁,用撕下的衣襟为他包扎,眼中含泪:“表哥,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慕容复勉强一笑:“只要你在,我便不死。”
远处,四大家臣悄然潜行。邓百川断了一根手指,公冶乾嘴角带血,包不同拄着拐杖,风波恶背着重伤的阿碧。
“公子,”邓百川低声道,“大理已发全国通缉,我们……怕是走不出边境了。”
慕容复望向北方,燕子坞的方向。
“走不出,也要走。”他缓缓起身,握住王语嫣的手,“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
**鸠摩智感应,天降援手**
是夜,荒庙中。
慕容复因失血过多昏厥过去。王语嫣守在他身旁,低声啜泣。忽然,庙外风起,灯火摇曳。
一道红影如火般掠入,正是鸠摩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慕容复脸上,轻叹:“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取出一枚丹药,喂入慕容复口中,又以《小无相功》为他逼出箭毒。片刻后,慕容复呼吸渐稳。
王语嫣跪地叩首:“多谢国师相救。”
鸠摩智扶起她,目光深邃:“我救他,非为你,也非为他,而是为我心中未灭的‘道’。”
他望向窗外,低语:“段誉已成帝,江湖将变。而你二人,是这乱世中,唯一还存的‘情’。”
**乔峰现身,抉择之际**
三日后,梅岭栈道。
三千大理铁骑封锁要道,高升泰亲自带队,弓弩手埋伏两侧。
“慕容复,束手就擒,可留全尸!”高升泰高声喝道。
就在此时,山巅之上,一道身影如苍鹰般掠下。
乔峰立于巨石之上,手持降龙棍,声如洪钟:“高将军,你奉的是皇帝之命,我守的是兄弟之义。今日,我在此,你们过不去。”
高升泰变色:“乔峰!你竟敢抗旨?”
“我不是抗旨。”乔峰目光如炬,“我只是不愿,看一个痴情人,死于权谋之下。”
他望向逃亡的慕容复一行,低语:“走吧……江湖虽大,但愿你们,终得安宁。”
**段誉的孤独,初现端倪**
大理皇宫,养心殿。
段誉收到密报:“慕容复一行被乔峰所阻,已逃入深山,踪迹全无。”
他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碎片扎入掌心,血流不止。
“陛下!”钟灵急忙上前包扎。
段誉却不觉痛,只喃喃道:“他走了……她也走了……我得了天下,却成了孤家寡人。”
木婉清站在殿外,听着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穿龙袍,却比从前更像一个囚徒。
晓蕾轻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段誉望着窗外的月,良久,道:“传旨,封钟灵为贤妃,木婉清为德妃,晓蕾为昭仪。其余妃嫔,各赐金帛,以安其心。”
他闭上眼,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帝王无情,方能长久……可我,终究不是真正的帝王。”
**燕子坞的灯火,悄然亮起**
千里之外,燕子坞的梅林中,一盏孤灯在破屋中摇曳。
慕容复在王语嫣的照料下,终于睁开双眼。
“我们……回来了?”他轻声问。
王语嫣含泪点头:“回来了,表哥。燕子坞,还是我们的家。”
远处,鸠摩智立于山巅,望了一眼那点灯火,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夜色。
江湖未静,但有些故事,已悄然写下终章。
而另一些,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