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酒倾姑苏，剑断天龙

姑苏城，春寒料峭。

护城河畔，垂柳初绿，桃花酿的香气从“醉仙楼”飘出，混着河水的湿气，在晚风中荡漾。楼内宾客寥寥，唯有临窗一席，坐着一人——慕容复。

他独酌一壶桃花酿，青衫落拓，眉宇间却无半分愁绪，反有几分闲逸。指尖轻叩桌面，他望着河面游船，嘴角微扬。这一世，他不再做那困于皇图霸业的囚徒，只愿做一介江湖散人，携所爱之人，看尽人间烟火。

“啪！”

肩头忽被一掌拍中，力道沉稳，如山压来。

“慕容公子，好巧！”

慕容复回头，见一魁梧大汉立于身后，浓眉如墨，目光如炬，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乔帮主？”慕容复起身拱手，笑意温然，“幸会。”

“见你独坐饮酒，酒香虽美，却少了豪气。”乔峰大笑落座，“小二，上烧刀子！真正的酒，是男人喝的，桃花酿是女人的玩意。”

慕容复笑而不语。

烈酒上桌，两人对坛而饮。

起初，慕容复小口慢酌，乔峰却如鲸吞，一碗接一碗，面不改色。

“慕容公子，可敢与我痛饮一番？”乔峰豪气干云。

“乔帮主相邀，岂有不从？”慕容复举碗。

酒过三巡，乔峰见慕容复面色微红，却始终从容，心下微奇。又饮数十碗，慕容复终感酒意上涌，知自己酒量远不及对方，却不愿示弱。

他不动声色，运转斗转星移心法，将酒力在体内循环流转，借经脉导出，自袖口悄然滴落，地面渐湿。

“好个借力化酒。”乔峰心中暗赞，却不点破。

又饮良久，乔峰亦感酒意，索性也运内力逼酒。一时间，两人真气流转，酒气蒸腾，竟在楼中形成一股无形气场。

从清晨到日暮，酒坛堆叠，伙计不敢近前。

慕容复虽不胜酒力，却凭斗转星移之妙，将酒力不断卸出，虽面色泛红，眼神却始终清明。乔峰越饮越敬，知此人非但武学奇高，心性更坚。

“再来！”乔峰举坛。

“奉陪！”慕容复应声。

终至夜半，两人同时伏桌，醉去。

翌日清晨，慕容复醒来，乔峰已去，只留字条：

“慕容兄，酒逢知己，平生痛快。他日江湖再见，再饮三百碗。——乔峰”

慕容复轻笑，收起字条，望向朝阳，低语：“乔峰，你我皆是江湖人，不必争高下，能共饮，已是幸事。”

他转身离去，背影洒脱，无牵无挂。

**话分两头。**

天龙寺，枯荣大师毁六脉神剑剑谱，鸠摩智怒而擒段正明，段誉情急悟六脉神剑，救叔却反被擒。途中遇阿朱、阿碧，巧施妙计，假扮老仆老妇，烟雾中救段誉，驾舟而逃。

行至曼陀山庄，暂避风头。

王夫人李青萝见段誉，怒斥男子擅入，却因钟灵之故，限其天黑前离岛。

而此时，燕子坞中。

王语嫣面壁三月期满，第一件事便是问：“表哥可来过？”

侍女摇头。

她轻叹，正欲独坐，忽闻门外脚步声。

“语嫣。”

她猛地抬头——慕容复立于门边，一袭青衫，笑意温润。

“表哥！你……你不是说三个月后才来？”

“我等不及了。”慕容复走近，从怀中取出一卷书，“这是你最爱的《庄子》，我抄了一遍，字字用心。”

王语嫣眼眶微红：“你……真的不再提复国了？”

“提它做什么？”慕容复笑，“这一世，我只想要一个你。若你愿，我们明日便去江南，看桃花，喝小酒，不问江湖恩怨，不理天下大事。”

王语嫣望着他，良久，终于展颜一笑：“好。”

数日后，曼陀山庄。

王夫人怒极：“你竟真要嫁他？一个不做皇帝的慕容复，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自由。”王语嫣跪地，“母亲，我求您，成全。”

李青萝望着女儿坚定眼神，终是长叹：“罢了……若他真能护你一生，我便不再阻拦。”

不久，姑苏城外，桃花林中。

慕容复与王语嫣拜天地，无锣鼓，无宾客，只有一壶桃花酿，两把剑，一曲琴箫合奏。

阿朱、阿碧为证，乔峰远道而来，举坛相贺。

“慕容兄，这一杯，敬你——终于做回了自己。”

慕容复大笑，与王语嫣共饮此杯。

春风拂面，桃花纷飞。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远方。

这一世，他不再为帝业而活，只为一人，笑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