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虚竹护主，独战老怪

丁春秋那一记毒掌带着腐骨蚀心的凶煞之气，眼看便要落在巫行云头顶。巫行云闭目待死，一身傲骨到死也不肯低头，李秋水在旁眼睁睁看着，心中竟掠过一丝悲凉——她们斗了一辈子，到头来竟要一同死在这叛徒手里。

就在掌风即将触到巫行云发丝的刹那，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硬生生横在巫行云与丁春秋之间。

是虚竹。

他方才被丁春秋一脚踹在胸口，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可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硬生生醒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上来。他浑身是血，僧袍破碎，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背脊，像一尊不要命的护法神，死死挡在巫行云身前。

“不许……伤前辈……”

虚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却坚定得不容置疑。他体内经脉早已剧痛欲裂，北冥真气散乱不堪，可他依旧死死盯着丁春秋，没有半分退意。

巫行云怔住了。

她一生孤傲，从不信人，更从未被人这般舍命相护。眼前这个笨嘴拙舌、武功平平的小和尚，明明自身都快要死了，却还要拼了命护着她。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情绪猛地撞进她心口，让她一向冰冷坚硬的心，竟微微一颤。

丁春秋先是一愣，随即怒极而笑，笑声刺耳：“小和尚，你真是不知死活！我不杀你，你反倒自己往刀口上撞？既然你要护着她们，那我便先将你化去内力，毒断经脉，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一落，丁春秋不再留手，右掌一翻，青黑色的毒雾汹涌而出，化功大法与三笑逍遥散同时催动，直拍虚竹胸膛。这一掌既化内力，又放剧毒，中者顷刻内力尽失、剧毒攻心，绝无活路。

虚竹明知不敌，却依旧不闪不避，猛地双掌齐出，硬撼丁春秋这一击。

“嘭——！”

一声闷响，气浪炸开。

虚竹只觉得一股狂暴、阴寒、歹毒的真气疯狂冲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如被刀割，内力如同潮水般被向外拉扯。那是化功大法的邪异之力，要将他毕生修为尽数化去。

“呃啊——”

虚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由惨白转为青黑，嘴角鲜血不断涌出。可他依旧死死站着，双腿如同钉在地上一般，半步不退。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重伤无力的巫行云，是同样奄奄一息的李秋水，是昏倒在地的阿紫。他一退，所有人都要死。

丁春秋见一掌未能将虚竹击倒，反而被他硬生生顶住，心中又惊又怒：“找死！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左掌再出，两掌合力，毒功与化功大法同时爆发，威力陡增数倍。

虚竹浑身剧烈一颤，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可他心中那股执拗的念头却越发清晰——不能倒，不能倒！

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体内残余的北冥真气，以一股愚笨到极点的韧劲，死死抵挡着丁春秋的攻势。他不懂什么权谋算计，不懂什么恩怨情仇，他只知道，救人是本分，护人是良心。

丁春秋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虚竹已是强弩之末，随手可灭，却没想到这小和尚体内真气浑厚得超乎想象，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即便被不断化去，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内力涌出。

“这小和尚到底是什么怪物！”

丁春秋心中暗骂，手上却不敢有半分松懈，招式越发狠辣，毒雾弥漫，将虚竹周身尽数笼罩。

虚竹呼吸越来越困难，浑身经脉剧痛难忍，青黑色的毒气从胸口不断蔓延至脖颈、脸颊，眼看便要侵入心脉。可他依旧死死盯着丁春秋，眼神憨厚却倔强，没有半分屈服。

“你……你作恶多端……会有报应的……”

虚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丁春秋心上。

丁春秋被他盯得心头火起，厉喝一声：“我先让你尝尝报应！”

他猛地加力，掌力再度暴涨，欲一掌将虚竹击毙。

巫行云看得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丁春秋！住手！有什么冲我来！”

李秋水也脸色剧变，她看得出，虚竹再撑片刻，必定当场毙命。

阿紫在地上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虚竹以命相护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她一生顽劣，从未有人这般待她，更从未有人这般傻，用自己的命，去护一群素不相识的人。

残崖之上，风凄厉地呼啸。

虚竹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不是什么盖世英雄，不是什么武林神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和尚。

可此刻，他却以一己之身，独战当世凶魔丁春秋，护得身后众人周全。

丁春秋的毒掌，距离虚竹的心口，已不足半尺。

生死，只在一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