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怒马踏霜归
西风烈,残阳如血,燕子坞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踏碎暮色,疾驰而来。马背上,一人披着玄色大氅,风帽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如寒星,怒似雷霆。他手中紧攥着一封被血渍染红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臂上一道未愈的刀伤正渗出血丝,浸透绷带,滴落在马颈,与汗水混作一处。
此人,正是慕容复。
他本应在西夏养伤,经脉尽断,命悬一线。可当阿碧冒死送来的密信抵达手中时,他竟强行运功,以“斗转星移”逆改经脉,十日狂奔,千里归途,硬生生将一个月的路程压缩至十日。他不吃不睡,不歇不息,只为一个信念——**他要亲眼见她,亲口问她,为何背誓!**
信上字字泣血:
**“公子,小姐被逼已极。李青萝以死相逼,段正淳暗中操纵,段誉五日强娶。小姐不信公子已死,苦等无果,终被谣言所惑,以为公子弃她而去……包不同为保小姐性命,谎称公子已亡,小姐心死,方允婚事。如今花轿已出姑苏,南下大理,行程已过半月……阿碧泣血叩首,求公子速归!”**
“李青萝!你竟敢如此!”慕容复仰天怒吼,声震四野,惊起林中宿鸟。
他策马直冲燕子坞,马未停蹄,人已跃下,直扑议事厅。
厅中,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三人正围坐商议,见慕容复破门而入,皆惊得站起。
“公……公子?!”包不同颤声开口,面如死灰。
慕容复目光如刀,直刺包不同:“你,说!语嫣为何答应嫁人?!”
包不同扑通跪地,老泪纵横:“公子……是我无能!是我该死!小姐被囚曼陀山庄,李青萝以毒酒逼她,说若不答应,便当场赐死。段誉每日遣人送礼,段正淳亲至施压,小姐苦等公子无音,心力交瘁……我……我怕她真死在婚前,才……才谎称公子已亡……”
“你——该——死!”慕容复怒极反笑,一掌劈出!
“轰!”整座厅堂震颤,梁柱裂开一道缝隙。包不同被掌风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邓百川与风波恶欲上前搀扶,却被慕容复一眼瞪退。
“公子!饶命!”风波恶跪地叩首,“包不同虽有错,但全为保小姐性命!他日日以头撞墙,悔恨不已,绝无二心!”
慕容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他死死盯着昏死的包不同,忽然冷笑:“好一个‘全为保她性命’!你可知,你这一句谎话,已将她推入地狱?她若真信我死,必会殉情!你这不是救她,是杀她!”
他一步步走向包不同,抬脚踩住其胸膛,力道之重,令人闻之胆寒。
包不同悠悠转醒,见慕容复踩于身前,不闪不避,反而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公子……杀我吧。我包不同一生忠义,唯此一错,万死难赎。我……我该死!”
说罢,他竟运起内力,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住手!”慕容复怒喝,袖袍一卷,将他掌力引偏,轰然击地,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你若真有忠义,便不该死在这里。”慕容复冷冷道,“你若真悔,便给我活着,**戴罪立功**。”
包不同伏地痛哭:“公子……我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慕容复收回脚,环视三人,“传我命令:邓百川整顿人马,风波恶联络旧部,包不同即刻启程,潜入大理,查明语嫣行踪。三日后,我亲赴曼陀山庄,**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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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曼陀山庄。
李沧海正于后园品茶,忽见天边一道黑影如鹰隼掠至,落地无声。她抬眼一看,手中茶盏“啪”地碎裂——
来人玄衣如墨,面容冷峻,眼神如刀,正是慕容复。
“你……你还活着?!”李沧海失声。
“我若不来,”慕容复声音如冰,“你女儿便要将我妻子,亲手送入他人洞房了。”
李沧海神色复杂:“语嫣已嫁,木已成舟。你来晚了。”
“她未过门,便未嫁。”慕容复冷道,“五礼未全,亲迎未至,她仍是王语嫣,不是段誉的王妃。”
话音未落,一道娇喝传来:“谁敢擅闯我曼陀山庄!”
李青萝持剑而出,身后随从列队,杀气腾腾。
她一眼看到慕容复,脚步顿住,眼中闪过惊骇与慌乱。
“你……你怎么可能回来?段延庆说你已死于贺兰山!”
“段延庆?”慕容复冷笑,“他现在,正被我埋在贺兰山的雪下,与四大恶人为伴。”
李青萝脸色骤变:“你……你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慕容复目光如剑,“而你,李青萝,你更该死。”
他一步踏前,气劲迸发,四周花木尽折。
“你囚我未婚妻,断她音信,逼她改嫁,还散布我死讯,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
李青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却强撑道:“我为女儿好!段誉是大理世子,她嫁过去是王妃!你呢?你不过是个亡国余孽,复国梦碎,连命都保不住,拿什么给她未来?”
“未来?”慕容复仰天大笑,“我慕容复一生所求,从来不是江山,而是她。你不懂,也不配懂。”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气劲横扫而出。
“轰!”李青萝手中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你——!”李沧海怒极,跃身而出,一掌拍向慕容复。
“翻云覆雨手!”她掌风凌厉,带起漫天落叶。
慕容复不闪不避,左手轻抬,竟以“斗转星移”将掌力原路送回。
“砰!”李沧海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壁。
“你若敢伤我女儿,我必踏平你姑苏!”慕容复声如寒铁。
“你敢!”李青萝挣扎起身,眼中含泪,“你若真为她好,就该放她走!她已心死,不会再爱你!”
“她的心,从来只属于我。”慕容复冷冷道,“你若再阻,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他转身,望向姑苏城南方向,那里,是段誉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
“语嫣,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