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斗转星移现,击伤金轮将
金轮法王被慕容复斗转星移反噬一击,胸口如遭千钧巨锤轰砸,龙象般若功的雄浑内力当场逆乱,一口滚烫鲜血夺口而出,喷洒在身前青石板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魁梧的身躯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崩裂,五枚镇山金轮脱手飞出,哐当哐当砸落水面,激起数道水花。这位横扫武当、重创少林方丈的大辽国师,此刻肩颈经脉撕裂,内腑受创不轻,原本冷傲凶悍的面容之上,第一次涌上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怀抱王语嫣、周身杀意滔天的慕容复,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早知慕容复身负慕容世家绝学,却从未想过,此人暴怒之下,功力竟强横至此!
“斗转星移……这就是姑苏慕容的看家本领!”
金轮法王咬牙低吼,胸口剧痛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气翻涌。
方才那一击,他倾尽十成龙象般若功,自认足以开山裂石、击毙当世一流高手,却被慕容复以柔劲牵引、乾坤反转,将全部刚猛力道原封不动反弹回来。这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功,诡异、霸道、防不胜防,远超他预料。
慕容复怀抱昏迷的王语嫣,指尖轻轻贴着她冰凉的脖颈,感受着那丝微不可查的脉搏,心中的焦急与暴怒交织成焚心烈火。他没有半分趁胜追击的念头,目光冷冽如刀,扫过金轮法王,也扫过四周残存的黑冰台死士,一字一句,字字如冰砸在地上:
“伤我挚爱,闯我燕子坞,今日,留你们全尸已是仁慈。”
话音未落,几名仍不死心的黑冰死士悍不畏死,挥刀从两侧扑上,弯刀带起凛冽寒芒,直劈慕容复后脑与腰肋,招式阴毒至极,全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们想以命换命,为金轮法王争取喘息之机。
邓百川与风波恶见状大惊,急忙纵身来救,却已然迟了一步。
只见慕容复脚步未动,左臂稳稳护住王语嫣,右手空翻轻描淡写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劲气,没有炫人眼目的剑光,只有一层无形气墙骤然铺开。
斗转星移,再发!
扑上来的两名死士只觉手中弯刀突然不受控制,自身灌注的全力如撞在万丈深渊之上,瞬间反噬自身。两人惨叫都未及发出,弯刀便已斩中自己肩颈,身躯直直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荷花池中,鲜血瞬间染红碧水。
一招,秒杀两人。
其余黑冰死士吓得魂飞魄散,脚步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半步。眼前的慕容复,已不是什么姑苏公子,而是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杀神,怀抱佳人,却能弹指间取人性命,恐怖得令人窒息。
金轮法王看得瞳孔骤缩。
他深知,此刻自己身受内伤,墨竹娘子已死,完颜宗烈战意尽失,死士死伤大半,三路合围之势彻底崩溃。若再强行死战,非但杀不了慕容复,自己极有可能葬身燕子坞。
黑冰台的大计,不能毁在此处。
“撤!”
金轮法王强忍内伤,爆喝一声,声音都带着压抑的痛楚。
完颜宗烈早已心惊胆战,听得命令如蒙大赦,当即挥手示意残余死士护着自己后退,不敢有半分停留。众人连地上的兵器、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拾,狼狈不堪地朝着渡口方向狂奔逃窜,昔日凶焰荡然无存。
金轮法王最后深深看了慕容复一眼,目光之中既有怨毒,又有忌惮。他知道,今日一击,已让慕容复与黑冰台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而这个男人,必将成为黑冰台横扫中原最大的障碍。
他压下翻涌的血气,抓起地上的金轮,足尖一点,纵身掠出数丈,紧随溃兵而去。魁梧身影很快消失在太湖烟雨之中,只留下一路凌乱脚印与刺鼻血腥。
不过片刻,来势汹汹的黑冰台三路大军,便彻底退得干干净净。
燕子坞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燃烧楼阁的噼啪声响、风吹荷叶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气。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大家臣快步上前,看着满地狼藉与尸体,再看看公子怀中昏迷不醒、面色泛青的王语嫣,个个面色凝重,心中又痛又怒。
“公子,黑冰台已退,只是王姑娘她……”邓百川低声开口,语气满是担忧。
慕容复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王语嫣苍白的面容上,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细血,动作轻柔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他体内狂暴的杀意渐渐收敛,可那双眸底深处的寒冽,却比太湖冰水还要冷。
“语嫣中的是七绝追魂针,剧毒攻心,燕子坞内无药可解。”慕容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拖延片刻,便回天乏术。”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烟波浩渺的湖面,那里是天涯阁的方向,是逍遥三姝隐居之地,也是此刻唯一能救王语嫣的希望。
方才斗转星移击退强敌、击伤金轮法王的荣耀,在他心中一文不值。
他只要怀中之人平安醒来。
风波恶握拳怒道:“公子,我们这就杀出去,追拿金轮法王,逼他交出解药!”
“不必。”慕容复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黑冰台欠我的,欠语嫣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但现在,救语嫣,是第一要事。”
他低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王语嫣,眼神温柔而坚定。
“备船。”
“护送语嫣,即刻前往天涯阁。”
太湖之上,烟雨依旧,可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击伤的是金轮法王,点燃的,却是与黑冰台不死不休的血海烽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