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宿来使献殷勤
灵鹫宫深处，寒雾缭绕，九曲回廊的尽头，丁春秋立于一座隐秘的冰室之前，指尖轻触石壁，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缓缓推开沉重的冰门。室内，一名青年男子早已等候，一袭星宿派弟子长袍，眉目清秀，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谄媚之气——正是丁春秋的大弟子，摘星子。
“师父！”摘星子一见丁春秋，立刻扑通跪地，声音哽咽，“弟子终于见到您了！这些日子，弟子日夜思念师父，茶饭不思，唯恐您在灵鹫宫受半分委屈！”
丁春秋微微抬手，神色冷峻：“起来吧。我丁春秋的弟子，不必如此软弱。你此来，可有人知晓？”
摘星子连忙道：“弟子机警，绕开灵鹫宫的眼线，连夜潜行而来，绝无第三人知晓！这是师父您亲授的‘隐踪步’，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丁春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确实需要一个心腹来传递消息，掌控星宿派的动向，而摘星子，虽无大才，却胜在“忠心”——或者说，胜在“无耻得恰到好处”。
“星宿派近况如何？”丁春秋沉声问道。
摘星子立刻绘声绘色地汇报起来：“回师父，星宿派上下皆以您马首是瞻！弟子每日率领众师弟修炼‘化功大法’，已小有成效。那‘腐骨化血散’的配方，弟子也已改良，毒性更强，发作更快！此外，弟子已按您密信所嘱，暗中将三处秘密据点的毒药库转移，以防李秋水派人突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近来江湖上风声有些不对。有传言说，西夏一品堂已与李秋水勾结，似有大动作。弟子担心，他们会对灵鹫宫不利，更怕他们对师父您不利！”
丁春秋冷笑：“他们当然会来。我丁春秋既然站到了童姥这边，李秋水岂能容我？不过……来得好。我正愁没有机会，让她亲自送上门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摘星子虽无大才，却胜在‘甜’得彻底。他那套阿谀奉承的本事，连我都自叹不如。但正因如此，他才是最好的‘礼物’——一份献给童姥的、活生生的‘忠诚证明’。”**
“你随我来。”丁春秋忽然道。
“师父，去何处？”摘星子一愣。
“去见师叔。”丁春秋嘴角微扬，“既然来了，何必躲藏？索性大大方方，让她亲眼看看，我丁春秋的弟子，是如何敬重她的。”
摘星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双眼放光，仿佛得了天大机缘：“是！是！弟子愿为师父赴汤蹈火，更愿亲见师叔祖天颜！”
半个时辰后，灵鹫宫正殿。
童姥端坐于寒玉高座之上，童颜鹤发，气势逼人。她听闻丁春秋携弟子求见，本欲拒绝，但听闻那弟子“对师门忠心耿耿”，便起了几分好奇。
“宣。”
丁春秋缓步而入，身后跟着摘星子。二人跪地叩首。
“弟子丁春秋，携门下大弟子摘星子，拜见师叔。”
童姥目光如电，落在摘星子身上：“你便是丁春秋的首徒？听闻你星宿派弟子，个个阴狠毒辣，你却敢来我灵鹫宫，不怕我将你炼成‘人傀’？”
摘星子浑身一颤，却立刻叩首，声音洪亮：“师叔祖明鉴！弟子虽出身星宿，但自幼受师父教诲，知忠孝礼义，更知师叔祖乃武林泰斗，逍遥派正统，弟子心中唯有敬仰，岂敢有半分不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高举：“弟子特备薄礼，献于师叔祖，以表寸心！”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内里封存着一缕幽蓝火焰，正是星宿派秘制的“幽冥鬼火”，可焚经脉，蚀真气，极为罕见。
童姥微微动容：“倒是有心了。”
摘星子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师叔祖，弟子不仅备礼，还特地排练了一段‘逍遥颂’，愿为师叔祖献演，以彰师叔祖天威！”
不等童姥应允，他已起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指尖一弹，那“幽冥鬼火”竟化作九道蓝焰，在空中交织成“天山童姥，威震逍遥”八个大字，熠熠生辉，煞是壮观。
群臣哗然。
童姥眼中也难得地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小家伙，倒是有几分巧思。”
摘星子趁机跪地，连连叩首：“师叔祖天威，弟子仰慕已久！江湖传言，师叔祖一掌可碎山岳，一指可定乾坤，今日得见，方知传言非虚！反观那李秋水，不过一介叛徒，窃取逍遥派秘典，勾结外人，祸乱武林，实乃我逍遥派之耻，师叔祖之辱！弟子每每听闻，便怒不可遏，恨不得手刃此贼，以慰师门！”
他一口一个“师叔祖”，叫得亲热至极，又极尽贬低李秋水，直把童姥说得心花怒放。
童姥终于大笑：“好！好一个‘天山童姥，威震逍遥’！丁春秋，你这徒弟，比你有礼数多了。”
丁春秋连忙叩首：“师叔谬赞。弟子管教无方，让师叔见笑了。”
可他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摘星子啊摘星子，你这一套甜言蜜语、献宝表演，当真是炉火纯青。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这无耻的本事，怕是连李秋水听了，都要气得吐血。可笑童姥，竟被你几句奉承、一场把戏，哄得如此开心。”**
他心中冷笑：**“可你越是这般，我越安全。你越甜，她越信我；你越无耻，她越觉得我‘忠心可鉴’。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甜的蜜里。”**
“罢了。”童姥挥了挥手，“你这弟子，倒有几分意思。准你留在灵鹫宫三日，好生教导他，莫要辱没了我逍遥派的名声。”
“谢师叔！”丁春秋叩首。
“谢师叔祖！谢师叔祖！”摘星子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却依旧笑容满面，仿佛得了天大恩典。
走出大殿，摘星子才敢喘口气，擦了擦汗，低声道：“师父，弟子表现如何？”
丁春秋淡淡道：“尚可。记住，从今往后，你见了童姥，只许叫‘师叔祖’，不许提‘李秋水’三字，除非我让你说。她喜欢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她厌恶什么，你就贬什么。明白吗？”
“弟子明白！”摘星子重重点头，“弟子一定把‘师叔祖’叫得比亲祖宗还亲！”
丁春秋望着天边残月，心中默念：**“童姥，你可知道，你今日收下的，不是我的弟子，而是一把插在你身边的刀？一把由‘甜言蜜语’和‘无耻忠诚’铸成的刀。它不会立刻见血，但终有一日，会刺入你最虚弱的心口。”**
**“而我丁春秋，终将从尘埃中起身，执掌这江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