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细作四出，搅乱江湖

夜色如墨，将整个南院王府笼罩其中。

相较于白日校场的旌旗猎鼓、甲胄铿锵，此刻的王府后院，却是一片死寂，唯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光影。

黑冰台首批挑选出的一百二十名精锐，已尽数集结在此。这些人皆是从南院军中精挑细选而出，个个身手矫健、擅长潜行追踪，不少人更是出身草原部族的猎手，心性狠厉，行事果决，最适合在暗中行事。

阿紫一身黑色劲装，面覆轻纱，腰间毒囊贴身藏好，一双灵动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冷厉的光。她站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匕，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黑冰台第一批密探，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但凡有半分背叛，我让你们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抖，短匕寒光一闪，身旁一株碗口粗的柏树应声而断，断口处瞬间泛起一层乌黑的剧毒之色，看得一众密探心头一寒，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乔峰缓步从暗处走出，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他目光扫过眼前这支隐秘队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沉声下令：“此番出动，分为十二队，每队十人，分赴中原各州、武林各大门派。”

众密探屏息凝神，垂首听命。

“第一要务，探查中原武林动向，各大门派兵力、高手名录、镇派武学，一一记录在册，不得有误。”

“第二要务，监视宋廷边关守军布防、粮草辎重、兵马调动，但凡有异动，即刻以信鹰传回。”

“第三要务，不得擅自暴露身份，不得无故招惹江湖仇杀，更不可挑起宋辽百姓冲突。”

三条命令，字字清晰，落在每一个黑冰台密探耳中。

乔峰深知，黑冰台一旦踏入中原，便如利刃入江湖，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他既要借黑冰台掌握中原局势，又要严防手下人肆意妄为，坏了他稳住边境的初衷。

阿紫上前一步，低声道：“姐夫，放心，我已吩咐下去，但凡敢私自行事、违背军令者，不必回报，就地格杀。”

乔峰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南方天际。

那里是大宋的疆土，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丐帮、少林、无数武林同道所在的故土。他此刻派出密探，绝非为了侵吞故土，只是为了提前洞悉一切风波，避免他日身不由己，卷入战火。

“即刻出发。”

一声令下，一百二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纵身而起，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跃出王府院墙，四散而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待密探尽数离去，后院重归寂静。

阿紫看着乔峰紧绷的侧脸，轻声道：“姐夫，你其实不想这么做，对不对？你只是怕陛下逼你，怕中原武林先对我们下手。”

乔峰长叹一声，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我一生磊落，从不喜暗中窥探、阴谋算计。可如今身在其位，不得不为。中原武林向来视辽人为仇敌，若他们先一步派人来刺杀、破坏，边境难免再起冲突，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两边的百姓。”

他自幼受江湖道义熏陶，快意恩仇、光明磊落是他的准则，可如今身居大辽南院大王之位，却不得不做起这隐秘诡谲的勾当。这般身不由己，让他心中愈发憋闷。

“可若是中原武林真的要与我们为敌呢？”阿紫追问，“比如少林、丐帮，那些人向来迂腐，只知华夷之辨，未必会念及你的旧情。”

乔峰沉默片刻，缓缓道：“丐帮是我旧部，少林与我亦有旧谊，我相信他们不会无端生事。但人心隔肚皮，江湖风雨莫测，我只能先一步做好准备。”

就在二人说话间，一名留守的黑冰台侍卫快步前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启禀大王，中原急报，丐帮近日在洛阳集结长老，似在商议边境防备之事，疑似已察觉我大辽动静。”

乔峰眉头一蹙，接过密信快速扫过。

果然，他所担心的事情，已然开始发生。

丐帮作为中原第一大帮，向来以抵御外侮为己任，如今他身居大辽高位，丐帮旧部难免对他心生戒备，甚至将他视作仇敌。

“看来，江湖这潭水，很快就要乱了。”乔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想守一方安宁，却不料，从他受封南院大王的那一刻起，便已被卷入天下与江湖的漩涡中心，再也无法抽身。

夜色更深，寒风愈烈。

黑冰台细作已深入中原大地，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战，已然在江湖各处，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