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首轮开战,段誉对慕容
华山之巅,云雾翻涌如浪,压得整片山巅死寂无声。
数千道目光死死钉在崖台中央,连风声都似被这股窒息的紧张生生掐断。段誉与慕容复依旧隔雾而立,三丈之距,却如隔千重万仞,两道气势早已在无形之中厮杀百回千转。
段誉胸口起伏,体内北冥真气如怒潮狂窜,撞得经脉隐隐作痛。他死死盯着雾中那道青衫身影,眼底那团憋了整整一世的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一世,他败得太多,太惨。
每一次交手,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这位大理世子的脸上。江湖人笑他逢慕容必败,笑他空有六脉神剑却不堪一击,更笑他痴心错付,连争一争王语嫣的资格都没有。
“王语嫣选错了……她一定是选错了!”
这句话在他心中翻来覆去,撞得他心神欲裂。
他不甘心,不服气,更不认命。
他坐拥钟灵、木婉清,却依旧对王语嫣念念不忘,不只是贪恋美色,更是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凭什么他武功不如,连心意也被视作一文不值?凭什么他倾尽一切,却连正面赢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华山,天下共睹。
他要赢,必须赢。
只要赢慕容复一招半式,他就能挺直腰杆,告诉全天下:
是慕容复不配,是王语嫣看错了人!
可理智又在疯狂提醒他:慕容复的内力深如沧海,斗转星移已入化境,自己那点北冥真气,在对方面前不过是溪流遇汪洋。想要赢,不靠实力,不靠根基,只能靠那一丝缥缈无踪的运气。
段誉指节发白,十指微微颤抖,六脉神剑的剑气在指尖隐隐蓄力,无形气劲割得空气微颤。他双目赤红,战意如狂,只等一个刹那之机,便要倾尽毕生修为,孤注一掷。
对面,慕容复静立如岳。
青衫被雾气打湿少许,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出几分渊停岳峙的气度。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心中情绪同样翻涌难平。
他恨段誉,不是恨武功相争,是恨此人用情不专、得寸进尺、以势逼人。
身边已有钟灵、木婉清双美相伴,却仍对王语嫣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甚至以大理国力相逼,近乎逼婚。昔日更暗中调兵,围杀于他,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在慕容复心中,段誉从来不是什么痴情种子,只是一个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世子。
王语嫣是他的逆鳞,是他放下复国大业后唯一的安稳。段誉一次次觊觎、逼迫、挑衅,早已触及他底线。
今日段誉眼中那股“要证明语嫣选错”的疯狂,更让慕容复心头冷冽。
他可以不争天下第一,可以不争江湖威名,但绝不容许有人否定王语嫣的选择,更不容许有人用一场胜负,来玷污他与语嫣的安稳岁月。
“你想赢我,想证明她选错?”
慕容复心底冷笑,眼神渐冷。
“今日,我便让你彻底死心。”
他内力早已运转周身,浑融一体,如渊如海,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斗转星移心法自然流转,体表形成一层无形力场,天下任何招式内力,皆可一转一化一还。
但他同样不敢大意。
武道无绝对必胜。
再强的内力,也挡不住一瞬之失;再稳的防御,也怕一念之差。
云雾、风向、呼吸、脚步……皆可成运气,皆可逆转乾坤。
他可以实力碾压,却不能有半分轻慢。
崖台上下,落针可闻。
群雄连眨眼都不敢,生怕错过这千古一遇的开篇对决。
虚竹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禅心难平;
鸠摩智双目微眯,全神贯注,不愿漏过半分细节;
逍遥仙子神色淡然,却也微微凝神;
乔峰眉头微锁,深知这一战早已不是切磋,而是心结清算。
阿紫紧紧抓住乔峰衣袖,小声道:“夫君,他们……要动了。”
乔峰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这一战,不只是武,是恨,是执念,是一口气。
谁先沉不住气,谁便先输一筹。”
话音未落——
崖台东侧,段誉猛地一声低喝,声震云雾:
“慕容复!接我六脉神剑!”
轰——!
北冥真气破体而出,如江河倒灌,直冲十指。
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泽、少冲,六路无形剑气同时迸发,破空之声尖啸刺耳,如六道无形闪电,横断云雾,直取慕容复周身九大要害!
剑气之烈,锐不可当,足以穿金裂石。
这是段誉毕生修为的倾力一击,没有保留,没有退路,将所有不甘、憋屈、执念、疯狂,尽数熔于这一剑之中!
他在赌,赌运气站在他这一边。
赌慕容复有一瞬失神,赌斗转星移有一瞬空隙,赌自己这雷霆一击,能破开那深不可测的防御!
全场群雄瞬间心脏提到嗓子眼。
无数人失声低呼:
“来了!六脉神剑!”
雾影狂乱,剑气横空。
段誉双目死死盯住慕容复,眼中只剩疯狂与期盼。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剑气破防,慕容复败退倒地,天下哗然,他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而对面——
慕容复眼神一凛,不见半分慌乱。
只见他青衫微拂,右手轻抬,指尖微旋,语气平静如冰:
“段公子,你还不够。”
一瞬之间,
斗转星移·化境,轰然发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