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子坞别离，江湖风满楼
夜色如墨，洒在姑苏燕子坞的湖面之上。
慕容复自太湖望湖台一战后，并未随李秋水即刻前往天涯海阁，而是借了空隙，悄然返回了这片他决意相守一生的地方。四大家臣守在坞外渡口，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一片安静，给公子与王语嫣独处。
庭院内，王语嫣早已备好一盏温茶，见慕容复踏入，快步迎上，伸手轻轻抚去他衣间微尘，眼底满是牵挂，却无半分阻拦之意。
“表哥，你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慕容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柔得能化开水波。
白日里逍遥仙子拦路挑衅，一招逼退绝顶弱高手的威势，在江湖中已是惊世之举，可在王语嫣面前，他依旧只是那个只想护她安稳的慕容复。
“巫行云的弟子，很强？”王语嫣轻声问道。她通晓天下武学，自然知晓天山折梅手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心中难免不安。
慕容复微微摇头，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缓：“不过绝顶弱流，不足为惧。真正要小心的，是巫行云与李秋水这两位同阶的绝顶高手，还有……随时可能入局的乔峰三兄弟。”
提及乔峰，他眸底微沉。
北乔峰与他齐名江湖多年，易筋经内力深不可测，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匹，一旦真正站在对立面，那必将是此生最凶险的一战。
王语嫣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轻轻颤抖：“我不怕江湖纷乱，我只怕……你一去不回。”
慕容复心头一紧，收紧手臂，低声承诺：“我答应过你，此生不离。此战了结，我便带你远离中原，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谷，再也不问江湖事。”
一语落定，便是此生不变的誓言。
不远处的廊下，李沧海静静伫立，望着二人相依的身影，眸中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她这一生，见过逍遥子的豪情，见过李秋水与巫行云的痴狂，见过李青萝的偏执，唯有眼前这对年轻人，守着最干净的一颗心，只为彼此而活。
她缓步走上前，声音轻柔和缓：“复儿，时辰不早，你该动身前往天涯海阁了。秋水师叔已在阁内布下阵势，等候与你共商对策。”
慕容复松开王语嫣，转身对着李沧海微微躬身：“劳外婆费心，复儿即刻启程。燕子坞与语嫣，便托付外婆照看。”
“放心。”李沧海轻轻点头，“有我在，曼陀与燕子坞，绝不会乱。”
她虽是一流高手，内力不及顶尖强者，可她在逍遥派、在江南武林的辈分与声望，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不敢轻易来犯。
王语嫣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泪水，从怀中取出一枚亲手编织的平安符，轻轻塞入慕容复掌心：“表哥，带着它，我等你平安归来。”
“好。”
慕容复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收入怀中，最后深深看了王语嫣一眼，转身不再回头。
再回头，只怕便舍不得离开。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大家臣立刻躬身行礼，紧随其后，一行人踏着夜色，踏上渡口轻舟，舟楫划破湖面，朝着天涯海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燕子坞内，只余下王语嫣伫立岸边，望着湖面远去的灯火，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灵鹫宫，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巫行云端坐寒玉座上，丁春秋躬身立于阶下，一脸谄媚恭敬，心中却暗藏毒计。逍遥仙子白衣如霜，立在一侧，天山折梅手劲气暗转，脑海中反复回想着与慕容复交手的那一幕，不断推演破解之法。
“丁春秋，”巫行云忽然开口，声音冷峭如冰，“你在中原江湖经营多年，可熟悉乔峰、段誉、虚竹三人的行踪？”
丁春秋心头一凛，连忙回道：“回尊主，乔峰此刻正在嵩山一带游荡，虚竹回了少林，段誉则滞留大理，日夜不忘王语嫣，三人尚未真正结盟，更未投入尊主麾下。”
“很好。”巫行云冷笑一声，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滔天气势，“李秋水有慕容复相助，我便先收了乔峰这张王牌！你即刻下山，散布流言，就说李秋水与慕容复联手，意图掌控少林、吞并丐帮，逼得乔峰不得不入局！”
“弟子遵命！”丁春秋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早已恨李秋水入骨，更恨慕容复坏他好事，此番既能讨好童姥，又能搅乱江湖，正中下怀。
逍遥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师父，弟子愿一同下山，再会慕容复！”
巫行云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也好。你与他再交手一次，切记，不可硬碰，只探他斗转星移的极限。乔峰那边，本座自会亲自出手拉拢。”
她有十足的把握——乔峰一心追查带头大哥，只要她抛出一点线索，这位北乔峰，必定会踏入她布下的棋局。
夜色更深，少林少室山下。
乔峰正静坐调息，易筋经内力如江海般在经脉中流转，阿紫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一双眼睛却始终黏在乔峰身上，满是爱慕。
她是丁春秋曾经的二徒弟，一身毒功已是一流高手境界，脱离星宿派后，便寸步不离乔峰，明知他只当自己是妹妹，却依旧痴心不改。
不远处，一道沉默的身影悄然伫立，目光死死盯着阿紫，眼中满是痴狂与痛苦。
正是游坦之。
他身怀易筋经与白虹掌力，位列绝顶弱高手，是李秋水亲传弟子，一生痴恋阿紫，却始终得不到半分回应，更与巫行云、丁春秋势不两立。
他看着阿紫对乔峰百般依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底的妒火与执念几乎要冲破胸膛。
而乔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密林深处，声音沉如古钟：
“暗处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风声呼啸，密林颤动。
江湖棋局，已彻底铺开。
南慕容赴战天涯海阁，天山童姥布局拉拢乔峰，逍遥仙子再下江南，丁春秋毒计四起，游坦之痴守阿紫，阿紫痴心相随……
所有顶尖高手，尽数被卷入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之中。
一场注定震动武林的大战，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