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首领竟是他，北侠乔峰身
嵩山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霜气，刮在肌肤上如刀割一般。慕容复孤身立于崖边，周身气息冷冽如冰，一月追查、万里奔袭，所有线索已然钉死契丹黑冰台五字，可那道藏在重重血腥之后、执掌一切的首领身影，依旧模糊不清。
能令金轮法王俯首听命，能调动辽国死士军团，能布下席卷中原的灭门杀局，此人究竟是辽国皇族重臣，还是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慕容复指尖反复摩挲着从黑冰台头目身上搜出的半块玄铁令牌，令牌之上无文字、无图案，只刻一道深峻如刀的掌痕，掌势大开大合，隐有龙腾之象，绝非寻常武学。
他越看心越沉，一股莫名的不安，自心底缓缓升起。
为撬开最后一道真相之门，慕容复当夜便率四大家臣，悄然扑向黑冰台设在中原腹地的最大隐秘据点——太行山大牢。此处关押着各路被俘武林人士，更是黑冰台中层头目议事之地，守卫森严，机关密布，寻常高手连靠近三丈都难。
但此刻的慕容复，早已不是昔日顾盼风流的姑苏公子，而是身负血海深仇、心藏雷霆杀意的复仇者。他身形一晃便隐入夜色，斗转星移神功运转至巅峰，守卫岗哨、暗箭机关，在他眼中如同虚设。四大家臣紧随其后，一路无声制敌，不过半柱香时间，已然潜入地牢最深处。
地牢深处，灯火昏黄摇曳，两道黑冰台头目正低声密谈，言语间句句不离“首领”二字。慕容复屏息凝神，运起传音入密之法，一字一句尽数收入耳中。
“金轮法王燕子坞大败，墨竹娘子身死，法王回去必受首领重罚。”
“首领脾气何等刚烈，执法如山，便是国师，违令也要受降龙杖刑。”
“降龙掌法天下无双，有首领坐镇，中原武林迟早荡平……”
降龙掌法五字入耳，慕容复周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降龙掌法，那是丐帮不传之秘，是唯有丐帮帮主才能修炼的绝世武学，更是那个名震天下、豪气干云的身影——北侠乔峰的标志！
不可能……绝不可能！
慕容复心神激荡，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两人面前，指风一点，瞬间封住二人穴道。他一把揪住其中一头目衣襟，眸中寒光暴射，声音冷得能冻裂钢铁：
“你们口中的首领，到底是谁？！”
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开口。慕容复眼神一厉，不再多言，指尖内力一吐，慕容家搜魂指力直刺对方眉心。剧痛攻心之下，那头目浑身抽搐，神智彻底崩溃，口中嘶吼着吐出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慕容复眼前发黑：
“是……是乔峰！北侠乔峰！他是咱们黑冰台最高首领！是大辽的南院大王！”
“乔峰……黑冰台首领……”
慕容复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指尖无力松开。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乔峰！
那个昔日在少室山豪气干云、威震群雄的北侠，那个义薄云天、天下敬仰的大英雄，那个与他虽有摩擦却仍算惺惺相惜的当世绝顶高手……竟然就是一手策划血洗中原、屠戮武林、打造黑冰台的幕后元凶？
是他下令血洗武当！
是他下令覆灭崆峒！
是他下令斩杀丐帮长老！
是他下令三路围攻燕子坞！
是他……害得王语嫣身中剧毒、归隐天涯阁！
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惨案、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伤痛，源头竟然全都是乔峰！
慕容复只觉得心口剧痛如裂，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愤怒、惊怒、恨意，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他想起少林方丈受伤，想起武当弟子惨死，想起长江浮尸千里，想起怀中人儿苍白昏迷的容颜……
这一切，全都是他曾经视作当世豪杰的乔峰所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复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悲怆，震得整个地牢簌簌落土。笑声之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彻骨的悲凉与焚心的杀意。
他踏遍中原，追凶一月，以身犯险九死一生，最后查到的真凶，竟然是乔峰！
邓百川四人紧随而至，听到“乔峰”二字，也全都脸色煞白，惊得说不出话。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北侠，竟会化身祸乱中原的恶魔，执掌嗜血如命的黑冰台。
“公子……这……”
四大家臣欲言又止，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慕容复缓缓止住笑声，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杀意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座太行山都冻结。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骨骼噼啪作响，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之中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好一个北侠乔峰。
好一个黑冰台首领。
我慕容复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却率黑冰台血洗中原，屠戮武林，伤我语嫣，毁我家园。”
“从今日起，你我之间，血海深仇，立地成型！”
“乔峰，我不管你是大辽南院大王，还是黑冰台魁首，不管你降龙十八掌天下无敌……”
“我慕容复，对天立誓：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不杀乔峰，誓不罢休！
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两道指风射出，当场了结了两名头目性命。
鲜血溅在青石地面，如同点燃复仇的火种。
慕容复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夜色，直视那位黑冰台首领、昔日北侠、如今死敌的乔峰。
江湖崩塌，武林喋血，挚爱重伤，血海深仇……
所有的账，他都要一笔一笔，向乔峰亲手讨还。
昔日英雄，今日死敌。
北侠对慕容，降龙对斗转。
一场注定席卷整个中原的宿命死战，自此，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