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易筋洗髓龙吟震，燕子坞上风云裂
塞外雪原，寒风如刀，千山寂寥，万径无人。唯有密林深处，一缕轻烟自岩洞中袅袅升起，被风一卷，便散入苍茫。
乔峰盘坐于洞中石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他左臂伤处已结厚痂，面色却较前几日红润许多。阿朱静坐一旁，手中捧着那卷《易筋经》，目光温柔地落在乔峰身上。
这几日，乔峰依《易筋经》所载吐纳之法，配合自身降龙内力，循经导脉，洗髓伐骨。原本因连番恶战而耗损的真气，竟如春潮回涌，日渐充盈。更奇者，《易筋经》中所载“易筋洗髓”之理，竟与降龙十八掌“刚柔并济、以柔化刚”的至理暗合，使他武学之道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乔峰忽而睁眼，眸中精光迸射，“降龙掌法虽以刚猛著称，却非一味蛮力。刚中有柔，实中有虚，如江河奔涌，终归大海，方为至境。”
他缓缓起身，双掌轻抬，掌心泛起淡淡金光。洞中空气仿佛凝滞，随即“轰”然一震，掌风未至，石壁已裂开细纹。
阿朱惊喜道：“乔大哥，你的内力……恢复了？”
“不止恢复。”乔峰沉声道，“我如今内力之深厚，已胜过往昔。《易筋经》不愧为少林至宝，它不仅疗伤，更洗髓易筋，使经脉更通，真气更纯。我之降龙掌，将更上一层楼。”
阿朱含笑点头：“太好了。那我们便可安心北去，寻你母亲留下的天狼碑，揭开当年真相。”
话音未落，忽闻洞外风雪中传来“笃、笃、笃”三声铁杖点地之声，清晰而冷冽，如鬼魂叩门。
“他们来了。”乔峰眼神一凛，重剑已握在手中。
洞外，四道身影踏雪而来。段延庆居中，铁杖撑地，面容冷峻；叶二娘薄刀藏袖，眼神阴鸷；南海鳄神肩扛鳄嘴剪，嘴角咧开；云中鹤双爪微张，如鹰隼锁敌。
“乔峰，”段延庆腹语响起，声如寒泉，“你竟真能恢复？看来那《易筋经》，果然非同凡响。”
乔峰冷笑：“段延庆，你追我千里，不就是为了这本经书？如今我已参透其理，你若再不退，休怪我掌下无情。”
“哼！”段延庆铁杖一顿，“我四大恶人纵横江湖数十载，岂会因你一言而退？今日，便要看看，你这‘北乔峰’是否真有通天之能！”
话音未落，四人已成合围之势。
叶二娘率先扑上，薄刀卷成圆光，直取乔峰下盘。乔峰不闪不避，重剑横扫，剑风如雷，将刀光震散。叶二娘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云中鹤凌空扑下，双爪如钩，十指泛蓝，施展出“鹤蛇八打”。乔峰仰天长啸，双掌翻飞，一式“见龙在田”，掌风如浪，将云中鹤震退数丈。
南海鳄神怒吼一声，鳄嘴剪张开如巨口，直剪乔峰腰腹。乔峰重剑一挑，竟以剑脊硬撼剪锋，“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南海鳄神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段延庆见状，铁杖点地，一阳指骤然点出——“嗤”一声轻响，指力如箭，直取乔峰“膻中穴”。
乔峰不避，左手掌心一翻，竟以“降龙十八掌”掌力硬接一阳指！
“轰！”
掌指相击，气浪翻涌，雪地炸开，冰屑纷飞。段延庆铁杖插入雪地，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的掌力！”他心中惊骇，“他竟将《易筋经》与降龙掌融合，内力之纯，已胜往昔！”
但四大恶人岂是易与之辈？四人迅速变换阵型，叶二娘游走左侧，薄刀专攻空档；云中鹤空中突袭，双爪锁拿关节；南海鳄神正面强攻，鳄嘴剪与鳄尾鞭交织成网；段延庆则居中策应，一阳指远程点穴，铁杖近身搏杀。
乔峰却不再如前次般被动。他掌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掌击出，皆如泰山压顶，气势磅礴。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已非单纯刚猛，更添几分圆融之意——刚中有柔，实中有虚，掌风所至，雪崩石裂。
“亢龙有悔！”
掌风如龙，横扫四方，叶二娘与云中鹤被震退数步。
“飞龙在天！”
掌力直冲云霄，气浪席卷，南海鳄神鳄嘴剪几乎脱手。
段延庆铁杖点地，一阳指连发，却见乔峰竟以掌力化柔，将指力引偏，反震自身！
“这……这是《易筋经》的‘借力化劲’！”段延庆大惊。
三百回合未到，四大恶人已个个带伤——叶二娘手臂被掌风扫中，骨裂声清晰可闻；云中鹤左肩被震，几乎脱臼；南海鳄神虎口崩裂，鳄嘴剪上竟有细微裂痕；段延庆更被一掌震得内腑翻腾，嘴角溢血。
“再战下去，必败！”段延庆心知不妙，铁杖一点，低喝：“退！”
四人迅速后撤，消失于风雪之中。
阿朱上前扶住乔峰：“乔大哥，你没事吧？”
乔峰喘息稍定，摇头道：“无碍。但我察觉，段延庆此番退去，非因力竭，而是另有算计。他怕是设了调虎离山之计，若我们追击，阿朱你便有危险。”
阿朱点头：“我明白。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更加小心。”
乔峰望向北方：“天狼碑近在眼前，真相即将大白。但在这之前，我必须护你周全。”
**话分两头，江南燕子坞。**
此时，燕子坞外，桃花纷飞，春意初绽。忽见一道白影如电，自天边掠至，落地无声。来人一袭素白衣裙，面容清冷，眸光如冰，正是逍遥派掌门——李秋水。
她立于燕子坞门前，声音清冷：“慕容复，出来说话。”
门内弟子惊慌通报，片刻后，慕容复负手而出，神色淡然：“李掌门驾临，有何贵干？”
李秋水冷眸如刀：“你打伤我徒儿段誉，废其经脉，今日若不道歉赔偿，休怪我不念旧情！”
慕容复眉头微皱，语气略显不悦：“段誉强闯我慕容家禁地，意图偷盗还施水阁秘籍，更口出狂言，要迎娶我家表妹王语嫣，我不过略施惩戒，教他知难而退，何来‘废其经脉’之说？”
李秋水冷哼：“段誉乃我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岂会做那偷盗之事？分明是你心胸狭隘，因他求亲之事心生嫉妒，故下重手！”
慕容复脸色微沉，终于明白缘由——原来段誉竟真敢向王语嫣提亲，更在被拒后强闯还施水阁，被他亲手击退。他本以为此事已了，却不料李秋水竟亲自上门问罪。
“李掌门，”慕容复语气渐冷，“我慕容家虽已式微，但家规森严。还施水阁藏有先人遗训与绝学，岂容外人擅闯？段誉不顾劝阻，强行破阵，我若不出手，岂非辱没祖宗？”
“好一个‘辱没祖宗’！”李秋水怒极反笑，“你不过一介败亡皇族之后，竟敢如此狂妄？今日，我便替你先人教训你！”
话音未落，她双掌一翻，掌风如浪，竟施展出“天上六阳掌”！
掌力刚柔并济，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雷霆万钧。慕容复不敢大意，立即运起家传内力，双掌迎上。
“轰！”
两股掌力相撞，气浪翻涌，桃花纷飞如雨。慕容复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好深厚的内力！”他心道，“李秋水百年功力，果然名不虚传。”
但慕容复亦非等闲。他虽年轻，却得慕容博毕生真传，更在少室山一战中悟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极境，内力之深，已隐隐有突破宗师之象。
两人掌来掌往，转瞬已过百招。
李秋水越战越惊：“这小子……内力竟如此雄浑？百年功力，竟未能压他一头？”
她忽然变招，掌法一转，竟施展出“小无相功”所化的降龙十八掌！
掌风刚猛，气势如龙，竟与乔峰掌法有七分相似。慕容复冷哼一声，亦以降龙掌力相迎。
“轰！轰！轰！”
掌风对撞，如雷鸣不绝。两人皆知对方掌力刚猛，不敢硬拼，转而比拼内力与巧劲。
三百回合后，慕容复略处下风，衣袖已被掌风撕裂，嘴角隐有血迹。但李秋水亦感内力消耗巨大，呼吸微促。
“这慕容复……竟真有如此天赋？”李秋水心惊，“若再战下去，我未必能胜。”
她忽然收掌，后退三步：“今日暂且作罢。慕容复，你若再伤我徒，我必亲自登门，取你性命！”
说罢，身形一晃，如白鹤掠空，消失于天际。
慕容复立于原地，望着李秋水离去方向，久久不语。
“师兄。”一旁慕容雪上前，轻声道，“李秋水功力深厚，您……”
“无妨。”慕容复淡然道，“她虽强，但我已窥见其破绽。小无相功虽能模仿天下武学，却终非本源。她以之施展降龙掌，刚猛有余，柔劲不足，破绽在‘实’字上。”
慕容雪点头：“那我们下一步？”
“等。”慕容复望向北方，“乔峰将至，段延庆亦在暗中。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