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影纵横局未休
夜色如墨,星宿海的寒风卷着枯草,在天涯水阁残破的廊柱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丁春秋立于阁顶,青袍猎猎,目光远眺,仿佛能穿透重重黑暗,看到少室山下的风云变幻。
他嘴角微扬,无声冷笑。
**“李秋水,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为逍遥令,为旧怨,更为你那点不甘人下的傲气,你必会寻游坦之为助。而游坦之……恨乔峰入骨,正是最好棋子。”**
他并未出手,也无心插手。他的目的早已达成——挑动李秋水犯宫,引童姥震怒,借灵鹫宫之手削弱李秋水势力,同时让阿紫通风报信,博取童姥“可用”之评。他丁春秋,从不效忠,只做那执棋者,游走于各方之间,以忠顺之名,行离间之实。
他转身,取出一枚冰蚕令复制品,轻轻摩挲:“游坦之,阿紫,你们该动了。乔峰不死,我便无法真正掌控星宿旧部。而你,李秋水,若想夺回逍遥令,便只能与游坦之联手……届时,我便可借童姥之手,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将令符放入袖中,低声自语:“这江湖,本就是一盘棋。而我丁春秋,才是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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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下,荒村客栈。**
游坦之盘坐于地,双目紧闭,体内易筋经内力与寒毒交织冲撞,额上青筋暴起。阿紫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星宿毒针,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脸上。
“你还在练那劳什子神功?”她嗤笑道,“练了这么久,连个乔峰都打不过,还妄想报仇?”
游坦之猛然睁眼,眼中血丝密布:“阿紫,你不懂!乔峰杀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若非我资质愚钝,早该手刃仇人!”
“呵,”阿紫冷笑,“那你倒是去啊,何必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可知我姐夫如今在少林,有虚竹那和尚护着,你去了也是送死。”
游坦之咬牙,拳头紧握。就在此时,窗外一道白影掠过,紧接着,房门轻启,李秋水缓步而入。
“坦之,”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阿紫,“准备好了么?今晚动手。”
游坦之立刻起身,抱拳道:“弟子已等候多时。乔峰杀我全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阿紫惊愕:“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李秋水淡淡瞥她一眼:“我三年前便收他为徒,传他白虹掌与小无相功根基,只为今日。你若识相,便莫要多言。”
“可游坦之练的是易筋经!”阿紫不信。
“易筋经?”李秋水冷笑,“少林心法虽正,却压不住他体内寒毒。我以逍遥派心法引导,反而将寒毒化为内力之源,这才有今日之用。”
游坦之低声道:“师傅所言极是。弟子体内寒毒与易筋经相冲,若非师傅三年前暗中指点,早已走火入魔。”
阿紫震惊地看着两人,终于明白——**李秋水从未离开,她一直在暗中布局,而游坦之,从来就是她的棋子。**
“你们……要杀乔峰?”阿紫声音发颤。
“不错。”李秋水目光如刀,“乔峰不死,我难夺逍遥令;游坦之不报家仇,我难收人心。今夜,少室山道,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阿紫咬牙,眼中闪过挣扎。她虽刁钻狠毒,却并非全无心性。她深知李秋水野心勃勃,而游坦之若真被其掌控,终将沦为杀人工具。而乔峰……终究是她姐夫,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温情。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夜,阿紫悄然离店,直奔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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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后山竹林。**
“乔峰!乔峰!”阿紫气喘吁吁地冲进林中,只见乔峰与虚竹正在对练。
“阿紫?你怎么来了?”乔峰皱眉。
“游坦之……和李秋水联手,要杀你!”阿紫急道,“就在今晚,伏击于山道!”
“什么?!”虚竹惊愕。
乔峰却神色沉静:“果然……李秋水不会善罢甘休。游坦之恨我入骨,如今得此机会,必不会放过。”
“你们快走!”阿紫催促,“他们已在来的路上!”
虚竹急道:“那我们去大理,找段誉!他有六脉神剑,或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乔峰点头:“好!立刻动身!”
三人不敢耽搁,连夜出寺,绕小路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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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道,子时。**
李秋水与游坦之悄然潜伏于山石之后,目光紧锁前方必经之路。
“师傅,他们怎还没来?”游坦之低语。
“莫急,”李秋水冷声道,“乔峰多疑,必会察觉。但他们若想南下,此路必经。”
等了许久,山道空寂,唯有风声。
“不对……”李秋水忽然皱眉,“阿紫不见了。她若知情,定会通风报信。”
游坦之脸色一变:“阿紫?她……她不会背叛我吧?”
“不是背叛,”李秋水冷笑,“是她比你更懂人心。她知道,你若真杀了乔峰,便再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游坦之了。”
话音未落,忽听山林间传来一声清啸,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高处跃下,一左一右,封住退路。
“李秋水,你果然来了。”凌波仙子踏雪而至,手中长剑如霜,“师尊有令:你若敢夺逍遥令,便以叛门之罪论处。”
另一侧,金洞主负手而立,冷笑道:“三十六洞主已封锁山道,你今日插翅难飞。”
李秋水目光一寒:“巫行云竟如此忌我?派你们两个小辈来送死?”
“小辈?”凌波仙子轻笑,“你可还记得‘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话音未落,她掌风已至,一式“天山六阳掌”拍出,掌力刚柔并济,竟隐隐带有生死符的阴寒之气。金洞主同时出手,白虹掌力如虹贯日,直取李秋水后心。
李秋水冷哼一声,小无相功运转,身形如幻,鬼爪连环,竟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轰!”
四掌相交,气浪翻涌,积雪炸开,方圆数丈内草木尽折。
李秋水虽强,但连日奔波,又曾受乔峰一掌,内力未复。凌波仙子与金洞主却早有准备,配合默契,一攻一守,竟将她渐渐困住。
“生死符!”凌波仙子忽然娇喝,指尖弹出两点寒星,直取李秋水肩井、曲池二穴。
李秋水避之不及,左臂一麻,鬼爪威力大减。
“白虹掌!”金洞主趁势猛攻,掌力如浪,连绵不绝。
李秋水终于不支,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游坦之!”她厉喝,“还不出手?”
游坦之犹豫一瞬,终是咬牙冲上,易筋经内力爆发,一掌劈向凌波仙子。
“哼,叛徒也敢造次?”金洞主反手一掌,将他震退数步。
“走!”李秋水拉起游坦之,眼中闪过决然,“此地不可久留!”
她猛然撕开衣袖,洒出一片“冰魄寒砂”,寒雾弥漫,遮蔽视线。借着烟雾,二人拼死突围,冲入密林深处。
凌波仙子欲追,金洞主却抬手制止:“穷寇莫追。她已负伤,逍遥令未得,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需将消息传回灵鹫宫,让师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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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溪边。**
李秋水靠在石上,嘴角血迹未干。游坦之跪在一旁,低声道:“师傅,我……我对不起您。”
“你无需自责,”李秋水擦去血迹,目光冷冽,“你不过是被情感所困。阿紫那丫头,比你清醒。”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大理。”李秋水缓缓道,“曼陀山庄,李青萝。她是我当年在逍遥派的师妹,虽性情孤僻,却重旧情。她手中或有逍遥派旧卷,可助我破解生死符之困。”
她望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巫行云,你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乔峰,虚竹,你们也逃不了!逍遥令,终究只能归我李秋水!”
游坦之握紧拳头:“弟子定助师尊,夺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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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鹫宫,寒玉殿。**
凌波仙子与金洞主跪伏于地,禀报战况。
童姥听完,指尖轻叩玉榻,冷笑道:“李秋水果然狡猾,竟想借游坦之之手夺令。幸而阿紫通风报信,否则虚竹真要落入她手。”
她顿了顿,看向殿外夜色:“丁春秋呢?”
“回师尊,丁春秋仍在星宿海‘追查阿紫’,尚未回宫。”
童姥眯起眼睛:“此人,表面忠顺,实则心怀鬼胎。他挑拨李秋水犯宫,又放阿紫通风,看似为我所用,实则步步为营。他要的,不是忠心,是混乱。”
她缓缓起身:“传令下去,三十六洞主加强戒备,七十二岛随时待命。李秋水若敢再犯,不必留情。至于丁春秋……让他继续‘追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嘴角微扬,眼中寒光如刃:**“丁春秋,你若真以为我巫行云是好欺的,那便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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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秋密室,星宿海。**
丁春秋听完密探汇报,轻轻放下茶盏,笑意深沉。
“李秋水负伤南逃,游坦之追随,阿紫投奔乔峰,虚竹携令避走大理……妙,妙极。”
他缓缓起身,望向墙上一幅逍遥派古图:“李秋水要去曼陀山庄?那李青萝性情偏执,最恨他人提及逍遥旧事……她若知李秋水为夺令而来,会作何反应?”
他低声自语:“仇恨,是最好的引线。让她们自相残杀,让乔峰与游坦之决裂,让虚竹在正邪之间挣扎……而我,只需在最后时刻,拾取果实。”
他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放入檀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化作一条毒蛇之形,盘旋不散。
**“这江湖,本就是一盘棋。而我丁春秋,才是执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