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燕坞惊云·长白雪魄
**一、燕子坞：霸者临门**
暮春三月，燕子坞。
柳絮如雪，飘落于参合庄的飞檐斗拱之间。水波轻漾，倒映着亭台楼阁，宛如一幅水墨画卷。慕容复立于“听雨轩”中，手中一卷《战国策》未合，眉宇间却有隐忧。
邓百川低声禀报：“公子，灵鹫宫有异动。九天九部已悄然南下，似有大举入中原之兆。”
“巫行云……”慕容复轻叹，“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话音未落，忽觉空气中一股寒意悄然弥漫，仿佛连春风都凝滞了。檐下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下一瞬，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穿窗而入，落地无声，竟未激起半点尘埃。
来人一袭素青长裙，发髻高挽，眉目如刀削，眸光冷冽如霜。她未带随从，未通名姓，只淡淡道：“慕容公子，借一步说话。”
慕容复抬眼，心头微震。此人气息内敛，却似有无形压力压得人呼吸不畅，仿佛一座高山缓缓压来。他不动声色，拱手：“阁下何人？若为拜访，不妨明日下帖。”
“不必。”女子一步踏前，袖袍轻拂，一股无形气劲如潮水般涌出，竟将厅中檀木桌无声震成齑粉，木屑如雪纷飞，却无一片落于她身。
“我来，只为一件事——北冥令，是否在你手中？”
慕容复眸光一凝：“阁下是为灵鹫宫而来？”
“巫行云。”她吐出三字，如冰珠落玉盘，“灵鹫九天之主，逍遥派第四传人。”
慕容复终于动容。他早知巫行云之名，却未料其亲至。此女虽被逐出师门，却以生死符掌控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手段狠辣，心志如铁。他缓缓起身：“巫姑娘既来，不如坐谈？”
“无须。”巫行云五指微张，掌心泛起一层淡淡金光，那是小无相功与八荒六合功融合的征兆，“我只问一次。北冥令，交是不交？”
慕容复神色不变，右手轻抬，斗转星移心法运转，欲以巧劲卸力。然而，那股气劲如泥牛入海，竟被巫行云掌心一股诡异吸力强行吞纳，反震而出！
“轰——”
慕容复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右臂衣袖炸裂，露出一道紫黑掌印，经脉如被烈火灼烧，隐隐作痛。
他，竟受了轻伤。
“这……不可能！”邓百川惊呼。斗转星移从未失效，今日却被一掌破之！
巫行云冷笑：“你以北冥真气为基，练成斗转星移，确实精妙。可惜，你面对的，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天下内力，皆可为我所吞！你的巧劲，在我面前，不过是添柴助火。你可知道，当年逍遥子创此功时，便立下誓言：此功出，万法臣服！”
她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气息如渊，仿佛天地都在她脚下臣服。慕容复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运功都变得迟滞。
“我今日不取你命。”巫行云收回掌力，转身离去，“但若你执迷于复国妄念，下次，便不是轻伤了事。”
她身影如烟，转瞬消失于暮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冷语回荡：
“北冥令，迟早归我灵鹫宫。”
厅中寂静如死。邓百川颤声：“公子，她……她竟强至如此？”
慕容复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复杂：“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斗转星移，终究是‘借’力，而她，是‘吞’力。”
他低头看着右臂的掌印，那紫黑之色竟在缓缓蠕动，似有生命。他心中一凛——这伤，不简单。
**二、长白雪原：英雄相惜**
辽东，长白山。
白雪皑皑，林海苍茫。乔峰带着阿紫跋涉于雪原之上，风雪如刀，割面生疼。阿紫咳嗽连连，面色苍白。
“大哥，这鬼地方真冷，我快不行了……”她声音微弱。
“再往前行三十里，有女真部落。”乔峰目光如炬，“听说他们世代采参，或有百年老参，可续你经脉。”
二人行至山坳，忽闻猎犬狂吠，数十名女真猎手围猎一头巨熊。熊势凶猛，已伤数人。乔峰见状，纵身跃入战圈，一掌拍在熊首，那熊竟如断线木偶般倒地不起。
众猎手惊愕，随即欢呼：“好汉！神力！”
为首一壮汉大步上前，抱拳：“在下完颜阿骨打，女真完颜部首领。敢问英雄高姓？”
“在下乔峰。”
“乔峰？”阿骨打眼中精光一闪，“可是那年独闯契丹王帐、连败十八勇士的乔峰？”
乔峰一笑：“往事而已。”
阿骨打大喜，当即邀二人回营。营中篝火熊熊，烤肉飘香。阿骨打命人取出一株通体血红、形如人形的百年老参：“此乃我部镇族之宝，赠予英雄，以谢今日之助。”
乔峰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次日，乔峰随阿骨打猎熊，突遭十余名契丹高手袭击。为首者使一杆金龙枪，武艺高强，竟与乔峰战至百回合不分胜负。
乔峰越战越奇，忽使“降龙廿八掌”中“潜龙勿用”，一掌震飞其兵刃，将其生擒。
“你既是契丹人，为何袭我女真？”乔峰沉声问。
那人仰天大笑：“我乃大辽皇帝耶律洪基！今日败你手，无话可说。”
乔峰一怔，随即释然：“好！英雄不问出处。你有胆识，我敬你。”
他竟当众松绑，放其离去。
三日后，洪基遣使送来黄金千两、良马百匹。乔峰尽数转赠女真部，只留一匹黑马。
阿紫病势渐好，与乔峰策马于雪原之上，笑语盈盈。忽见一队契丹骑兵驰来，为首者正是洪基。
“乔兄，可愿入朝，与我共治天下？”
乔峰摇头：“我乃江湖人，不恋权位。”
正说话间，急报传来：楚王勾结皇叔叛乱，已围中京！
洪基面色凝重。乔峰却一笑：“既然如此，我陪你走一趟。”
次日，乔峰单骑入敌阵，掌劈楚王，生擒皇叔，叛军顷刻瓦解。
洪基大喜，欲封乔峰为南院大王。乔峰坚辞，只求一醉。
雪原之上，两雄对饮，月照铁衣。
“乔兄，他日若宋辽交兵，你若在辽，我必以兄弟待之。”洪基举杯。
乔峰仰头饮尽：“但愿天下无战，百姓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