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怒斥孽缘,青萝自绝
残阳如血,映照曼陀山庄断壁残垣。
慕容复立于废墟之间,玄衣猎猎,气息如渊。李沧海瘫坐于碎石之中,胸口起伏,嘴角溢血,右臂已脱臼下垂;李青萝则被一掌震飞数丈,长剑断裂,半边身子麻木,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屡次跌倒。
不过十几个回合,两大高手已败于慕容复之手。
李沧海虽为一流高手,但年岁已高,内力不继;李青萝更是徒有架势,实战不足,连慕容复三成实力都未能逼出。斗转星移之下,招式尽破,气劲反噬,二人皆受重创。
“你……你竟敢伤我母女!”李青萝嘶声怒喝,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慕容复冷笑,目光如冰:“我若真下杀手,你早已魂归地府。我留你性命,不是因你值得活,而是因——**语嫣还活着**。”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如寒铁坠地:“你可知道,段延庆亲口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李青萝一怔。
“他说,你李青萝,是段正淳的情妇,二十年来暗通款曲,私相授受!你为保地位,为得权势,竟与他合谋,害死我舅舅王子文——那夜少林寺外,正是你引段正淳埋伏,才让我舅舅家氏满门蒙冤,家破人亡!”
“你——谋杀亲夫,不守妇道,背信弃义,狼心狗肺!你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又有何资格,逼语嫣嫁人?!”
字字如刀,直剖肺腑。
李青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缩,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胡说!段延庆是敌人,他的话怎能信——”
“不信?”慕容复冷哼,从怀中掷出一物——一柄银簪,簪身刻着“淳”字,簪头嵌着南海明珠,正是段正淳当年赠予李青萝的定情信物,曾被段延庆从李青萝闺房搜出,作为要挟证据。
李青萝见物,如遭雷噬,浑身剧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你为了攀附权贵,为了那一丝虚妄的爱恋,亲手毁了语嫣的童年,毁了她的信任,如今还要毁她的终身!你不是母亲,你是**毒妇**!”
“轰——”的一声,仿佛有东西在李青萝心底彻底崩塌。
她忽然转头,望向李沧海。
李沧海正被仆从扶起,老泪纵横,眼中满是绝望与羞愤:“你……你这个不孝女!王家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你害了语嫣,害了慕容家,也害了王家门楣!我……我有何脸面去见死去的女婿?去见列祖列宗?!”
她声音颤抖,一口气接不上来,竟昏死过去。
四周寂静。
曼陀山庄数十仆从、丫鬟、护院,皆低着头,无人敢言。可那眼神里的鄙夷、唾弃、怜悯,却如针般扎在李青萝心上。
四大家臣——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立于慕容复身后,神色复杂。他们曾敬她为夫人,如今却只觉可悲可叹。
包不同低声道:“夫人……你若真为小姐好,便该让她自由。你这般强求,不过是将她推入更深的苦海。”
公冶乾叹息:“情之一字,强求不得。你困住小姐二十年,到头来,连她的心都未曾留住。”
李青萝跪坐在地,双手抱头,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啼哭:“我……我做错了么?我不过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不过想……再见他一面……我有何错?!”
可笑声渐弱,终成呜咽。
她抬头望向绣楼方向——那是语嫣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空荡荡,只剩风穿过回廊,如泣如诉。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一生,都在追逐一场幻梦。段正淳从未真正爱她,不过利用她制衡慕容家;她所做的一切,皆以“为女儿好”为名,实则满足私欲。她囚禁语嫣,逼她改嫁,不过是为了换取段正淳一句承诺,一场虚幻的重逢。
可她忘了,**真正的爱,是成全,不是占有**。
她更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而是两个悲剧的缔造者——一个是语嫣,一个是她自己。
夜深。
李青萝独自回到闺房。
房中陈设如旧,梳妆台上还放着段正淳多年前送她的胭脂盒,盒盖微启,香气早已散尽。
她缓缓坐下,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有细纹,鬓边染霜,眼神空洞,再无昔日风华。
她轻抚镜面,喃喃:“阿淳……你若见我今日,可会心疼?可会来救我?”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动窗纱,如鬼低语。
她站起身,解下腰间素白绸带,缓缓系上梁上横木。
最后一眼,她望向绣楼方向,泪如雨下:“语嫣……娘对不起你……来世……娘再做你的母亲,一定……让你自由。”
——**第二日清晨,仆人发现李青萝悬梁自尽,年四十九**。
消息传开,满庄悲寂。
慕容复闻讯,立于庭院,久久不语。他虽怒极,却未料她竟选择此路。他本欲夺回语嫣,却无意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子……她终究是小姐的生母。”包不同低声劝道,“小姐若知……怕是难以承受。”
慕容复闭目,长叹:“我非嗜杀之人,更不愿见语嫣背负丧母之痛。可她若不死,语嫣永无自由之日。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果。”
他翻身上马,玄衣如夜:“传令,全速南下。语嫣的花轿,绝不能入大理!”
——**当天,慕容复率四大家臣,快马加鞭,追击送亲队伍,誓在段誉迎亲前,截回王语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