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贯满盈,局起苍山
大理,苍山之麓,洱海之滨。
秋意正浓,枫叶如火,山间薄雾缭绕,仿佛天地披上了一层轻纱。段誉与钟灵、木婉清同行于山道之间。钟灵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中是新采的野果,笑靥如花:“段郎,你真要回王府向伯父提亲吗?我可听说,王语嫣姑娘才貌双全,你若娶了她,岂不是辜负了我这山野丫头?”
木婉清立于一旁,一袭紫衫随风轻扬,冷艳如霜,闻言冷笑一声:“钟灵妹妹,你何必自贬?段郎心中有谁,还用得着提亲才知?”
段誉连忙摆手:“两位妹妹莫要胡说,我与语嫣姑娘虽有情谊,但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岂敢轻言?再者,我心中敬你们如亲妹,何来辜负之说?”
“亲妹?”木婉清眸光一冷,“我与钟灵,可不稀罕做你的‘妹妹’。”
钟灵也嘟起嘴:“段郎,你若真娶了王语嫣,那我们算什么?通房丫鬟吗?”
段誉面红耳赤,不知如何作答。
他心中敬重钟灵的纯真,怜惜木婉清的孤傲,却始终无法给予她们名分。而王语嫣,那个出身曼陀山庄、气质如兰的女子,却成了他梦中常念的名字。
他不知,自己这份犹豫与优柔,已成了两位女子心中最深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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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一品堂密令已下**。
四大恶人齐聚于大理边境的黑风岭,阴风阵阵,鬼影幢幢。
“恶贯满盈”段延庆盘坐于石上,手中铁杖轻点地面,眼中寒光闪烁。他虽双腿残废,却气势逼人,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他冷声道:“李秋水有令:段誉必须死于大理境内,但不得由我等亲自动手,需借刀杀人,嫁祸他人。”
“无恶不作”叶二娘咧嘴一笑,脸上疤痕扭曲:“那还不简单?找几个山贼土匪,许以重金,让他们伏击段誉,再留下慕容家的信物,不就成了?”
“凶神恶煞”南海鳄神瓮声瓮气:“我倒想亲手劈了他!听说他是段正淳的种,正好替我师父报仇!”
“穷凶极恶”云中鹤阴恻恻道:“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个钟灵和木婉清。那两个丫头,一个轻功极佳,一个毒术了得,若她们通风报信,计划就败了。”
段延庆冷冷扫视三人:“钟灵与木婉清……她们自己会把消息送上门来。”
三人一愣。
段延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女人的心思,最是微妙。段誉既要娶王语嫣,她们心中岂能不恨?只需稍加引导,她们自会为我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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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大理城外,清平客栈**。
钟灵与木婉清各自独坐于后院,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钟灵手中把玩着一枚银针,低声道:“我听说,段郎已决定向伯父提亲,迎娶王语嫣。”
木婉清冷笑:“那又如何?她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论情分,论陪伴,她哪一点比得上我们?”
“可她有曼陀山庄的背景,有李青萝做母亲,有慕容复做舅父……”钟灵咬牙,“段郎若娶了她,我们在他心中,便再无位置了。”
木婉清眸光一寒:“那便让她永远别进慕容家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狠意。
当晚,钟灵悄然离开客栈,将一卷密信投入城西的乞丐窝——那是段延庆在大理的眼线据点。
而木婉清,则在次日清晨,以“采药”为名,独自入山,将一份手绘的段誉行进路线图,留在了一处山神庙的香炉之下——那是云中鹤常出没之地。
她们谁都没有留下姓名。
谁都不会承认是自己泄的密。
她们只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
她们只是希望,王语嫣的婚事,永远无法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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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峡,两山夹峙,仅容一车通行。段誉与钟灵、木婉清行至谷中,忽觉风声有异。
“段郎,不对劲!”钟灵警觉地抬头,手已按在腰间短剑上。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滚下巨石,封锁退路。紧接着,四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岩壁跃下,将三人团团围住。
段延庆拄杖而立,冷笑道:“段誉,你父亲段正淳夺我王位,害我残废,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段誉惊愕:“你……你是延庆太子?我父王从未夺你之位,当年皇位之争,乃朝堂之事,与你我何干?”
“住口!”段延庆怒喝,“若非他勾结奸臣,我岂会落得如此下场?今日,我便先杀你,再取段正淳项上人头!”
说罢,四人同时出手。
段延庆铁杖点地,身形如电,直取段誉咽喉;叶二娘双臂如蛇,缠向钟灵;南海鳄神巨斧挥舞,劈向段誉头顶;云中鹤则如鬼影般绕至背后,掌风阴毒,直击后心。
段誉虽习得六脉神剑,但内力未纯,招式生疏,一时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钟灵与木婉清虽奋力抵挡,但叶二娘武功诡异,专攻下三路,云中鹤轻功绝伦,二人渐感不支。
“段郎,快走!”钟灵嘶声喊道,却被叶二娘一掌击中肩头,踉跄跌倒。
木婉清怒喝一声,毒砂掌拍出,逼退云中鹤,却被南海鳄神一斧震退。
段誉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六脉神剑猛然爆发,一道剑气激射而出,逼退南海鳄神。可段延庆铁杖已至,正中他胸口,段誉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今日,你必死无疑!”段延庆举起铁杖,直刺段誉心口。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两道身影自山林间疾射而出。
乔峰与虚竹联袂而至!
乔峰双掌翻飞,降龙十八掌一出,风云变色,直接将段延庆震退三步;虚竹则施展天山六阳掌,逼开叶二娘,顺手将钟灵拉至身后。
“段誉,你没事吧?”虚竹急问。
段誉勉强抬头:“大哥……二哥……我……我还撑得住。”
乔峰目光如电,扫视四大恶人:“你们竟敢在大理境内行刺皇室子弟,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段延庆冷哼:“乔峰,你不过是个契丹野种,也敢管我西夏之事?今日之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否则,连你一起杀!”
“放肆!”乔峰怒极反笑,“我虽非大理人,但段誉是我兄弟,谁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说罢,降龙掌再出,掌风如龙,直扑段延庆。
虚竹也不甘示弱,生死符暗劲连发,逼得叶二娘连连后退。南海鳄神怒吼一声,巨斧劈向虚竹,却被乔峰一掌震开。云中鹤欲偷袭段誉,却被木婉清拼死挡下。
一时间,青石峡内掌风呼啸,剑气纵横,杀机四溢。
四大恶人虽凶悍,但面对乔峰与虚竹的联手,终究不敌。段延庆铁杖被乔峰一掌震断,叶二娘肩头中了生死符,痛得惨叫连连,南海鳄神被虚竹一掌拍飞,云中鹤更是被乔峰一记“见龙在田”击中胸口,吐血而逃。
“撤!”段延庆咬牙低吼,四人狼狈退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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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大理皇宫。
段誉将遇刺之事禀明段正淳。
段正淳脸色阴沉:“段延庆……他竟敢行刺我儿!传我命令,封锁边境,通缉四大恶人!”
钟灵与木婉清跪在殿外,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段正淳忽然道:“你们两个,最近可曾与外人接触?”
钟灵心头一跳:“回王爷,我们一直与段郎同行,未曾与外人接触。”
木婉清也道:“是,我们只知护送段郎回府,其余一概不知。”
段正淳盯着她们,良久,叹了口气:“罢了。此事另有隐情,你们……莫要再卷入其中。”
他心中却已明白:**消息,必是她们中的一个,或两个,悄悄放出去的**。
但他不点破。
他太了解女人的心思。
他年轻时,不也曾在刀白凤、秦红棉、甘宝宝之间,留下无数遗憾与伤痛?
他只希望,段誉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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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姑苏城外,慕容复正立于燕子坞高台之上,望着远方天际**。
他并不知道大理发生的一切。
他只知道,自己与李秋水结盟后,必须有所行动。他决定亲自前往西夏,与李秋水商议下一步计划。他带上阿碧与阿朱,轻车简从,悄然北上。
他心中所念,唯有王语嫣。他想尽快促成与曼陀山庄的联姻,借李秋水之力,稳固江南根基。至于大理、段誉、段延庆……他未曾多想。
他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人,只是一个被情所困、被势所迫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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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贺兰山深处**。
段延庆坐在暗室之中,面前跪着一名黑衣人。
“慕容复已动身,前往西夏。”黑衣人道。
段延庆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好。他去得越远,我越有机会。传我命令,放出风声——慕容复与李秋水密谋,欲联合西夏一品堂,突袭大理,夺取皇位。”
黑衣人领命而去。
段延庆缓缓闭目,低语:“段正淳,你夺我王位,今日,我要你儿子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而你最疼爱的侄儿慕容复……也将成为我复仇棋盘上,最悲惨的一枚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