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鸠摩智列席,国师观武道
华山之巅云雾流转,全场目光皆凝在崖台中央即将交手的段誉与慕容复身上。就在此时,西北方位,一道红袍身影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开阔之处,静静列席,成为这场百年论武最特殊的一位观者。
此人正是昔日大轮明王、如今潜心武道的鸠摩智。
他一身赤红僧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头戴僧帽,面容饱满,双目半睁半闭,早已褪去当年狂傲好胜、咄咄逼人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佛法精深、武道沉淀后的沉静与深邃。他不与旁人攀谈,不显露半分气势,只是安静伫立,宛如一尊观世佛陀,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却又将每一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鸠摩智此番前来华山,既非为争雄,亦非为扬名,更不是为了昔日恩怨。自多年前武功尽失又重练、历经心魔与顿悟之后,他早已彻底放下“横扫中原、无敌天下”的执念,一心钻研武学至理,以佛心证武道,以诸家之长补自身之缺。他的眼界早已超越胜负、名利、门派、国别,只在乎一招一式之精妙、一脉一息之玄奥、一法一道之真谛。
得知乔峰、慕容复、段誉、虚竹五人相约华山论武,他当即动身,从吐蕃远赴中原,只为列席观武、潜心印证。
在他眼中,今日华山之上,汇聚了当世五大绝顶武学路数: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至刚至阳,是外家巅峰;
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参合指,以巧破力,是借力之极;
段誉的六脉神剑,无形无迹,是剑气之巅;
虚竹的佛门禅功+绝世内力,慈悲藏威,是内外兼修的圆满;
而他自己,则博采吐蕃、中原、佛门诸派武学,走的是博学贯通一路。
五系武学,五条大道,皆是世间顶尖,能同场观摩,对他而言,比任何秘籍、任何胜绩都更为珍贵。
山巅群雄见鸠摩智列席,无不肃然起敬。
当年的鸠摩智,是人人忌惮的狂傲国师,所到之处,必生争端;
如今的鸠摩智,是心境超然的武道修行者,只观不战,只悟不争。
人群中,少林方丈双手合十,轻叹一声:“明王此番心境,已是超凡入圣,远胜当年。”
武当掌门亦颔首道:“能放下胜负心,方可见武道真章,明王此举,令人敬佩。”
逍遥仙子立于东侧观礼台,目光淡淡扫过鸠摩智,微微颔首。
她与鸠摩智并无深交,却也看得出,此人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那个走火入魔、强夺武学的狂人,而是真正步入了“以武证道”的境界。
乔峰看着列席的鸠摩智,眼中并无敌意,只有坦荡。
昔日恩怨早已随风散去,天下安定之后,能有如此人物潜心武道,亦是武林之福。
虚竹双手合十,遥遥对鸠摩智致意,佛心通透,无嫌无隙。
段誉与慕容复也各自侧目,见鸠摩智全无战意,只是静心观礼,心中更是安定。
鸠摩智立于原地,目光缓缓落在段誉与慕容复身上,指尖轻轻捻动,心中暗自推演双方武学优劣:
段氏六脉神剑,以浑厚内力为根基,无形剑气,快、准、狠,防不胜防,是天下最凌厉的攻击武学之一;
慕容家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借力卸力,精妙入微,是天下最顶尖的防御与反击武学。
一攻一守,一锐一巧,
一无形,一幻化,
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他双目微眯,精神高度集中,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他眼中,这不是两个人的切磋,而是两大绝顶武学体系的碰撞,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气息运转、每一次内力变化,都蕴含着足以让他豁然开朗的武道至理。
他不求出手,不求胜场,不求他人敬仰。
只求在这场巅峰对决中,观他人之武,明自身之道。
山风渐起,云雾微动。
鸠摩智红袍肃立,心静如水,神意如镜。
他是列席者,是观摩者,是修行者,也是这场百年盛事最懂武道的观众。
崖台中央,段誉与慕容复气息已然提至巅峰。
段誉十指剑气流转,北冥真气奔腾如潮;
慕容复身形稳立,斗转星移力场悄然铺开。
虚竹慈悲静观,
鸠摩智潜心悟道,
逍遥仙子端坐观礼,
乔峰、阿紫、游坦之凝神以待,
全场数千豪杰屏息无声。
下一刻,天地仿佛一静。
段誉眼神一锐,沉声吐字:
“慕容公子,接招!”
六脉神剑,
轰然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