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痴心错付,松鹤结义
段誉自青石镇脱险后,依慕容复所言西行,然心中始终萦绕王语嫣清丽容颜,越思越痴,竟不顾安危,悄然折返曼陀山庄,只为再看她一眼。夜潜庄中,恰逢王夫人李青萝因阿朱、阿碧私放外人,欲重罚二人。王语嫣跪地求情,声泪俱下,却遭母亲严词斥责,甚至以“家规不容情”为由,命人将二婢押入水牢,冷声道:“今日若不严惩,明日便有人敢私通外敌!”
段誉见状,热血上涌,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以北冥神功吸住执刑家丁,救下阿朱、阿碧。他虽武功未精,但情急之下真气迸发,竟将数名家丁震退。四人趁夜逃离,直奔听香水榭——慕容复在城外的秘密别院。途中,阿朱轻叹:“段公子,你何必冒此大险?”段誉望着月色,低声道:“若不见她安然,我心难安。”
然未及喘息,忽有十余名黑衣人围庄,为首者手持铁掌,面覆黑巾,声言“江南铁掌帮”奉命讨教,因慕容复曾断其帮主一臂,今夜特来索命。段誉欲出面辩解,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欲以理服人,却因书生气太重,反被对方讥讽为“懦弱书生”,甚至有人冷笑道:“你这酸儒,也配谈江湖恩怨?”
危急之际,慕容复家臣**包不同**率燕子坞高手赶到。他一眼认出段誉,眉头大皱,心中暗骂:“这呆书生怎又缠了上来?公子最厌这等痴缠不休之人!”为免节外生枝,他冷喝一声,折扇一展,点穴如风,三两招便制住对方首领,喝道:“燕子坞之地,岂容尔等撒野?滚!”铁掌帮众人惊惧,仓皇退去。
随即,包不同与阿朱、阿碧、王语嫣商议:**即刻启程前往江南,与慕容复会合,重整势力,应对擂鼓山之变局。**王语嫣忧心道:“母亲不会善罢甘休,恐有追兵。”包不同沉声道:“公子已有安排,沿途自有接应。”
段誉闻言大喜,主动请缨同行:“我虽无能,愿效犬马之劳!”不料包不同冷笑一声:“公子此行乃谋大事,岂容你这等痴心妄想、不识时务的书生随行?莫要坏了公子大事!”说罢,竟命人备马,强行将段誉送出十里之外,扬言:“若再跟来,打断双腿!”段誉欲争辩,却被两名燕子坞弟子架起,转眼已远。
段誉被弃于荒野,心中悲苦,却无怨恨,只叹自己命薄,难近佳人。他踽踽独行,饥寒交迫,忽闻酒香扑鼻,抬头见“松鹤楼”三字匾额,金漆剥落,却透着江湖豪气。他步入楼中,要了一壶烈酒,独坐窗边,望着残月,默念:“语嫣……你可安好?”
酒至半酣,忽闻大笑之声震瓦欲裂,仿佛雷霆滚过长街。一魁梧大汉踏入楼中,玄衣劲装,披发虬髯,豪气干云,正是丐帮帮主**乔峰**。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忽见段誉独坐饮酒,虽衣衫微乱,却眉目清朗,举杯自饮,毫无怯意,心生好感,遂大步走来:“兄台独饮,何不共酌?”
二人对坐,斗酒为乐。你一碗我一坛,烈酒如水,倾入腹中。段誉暗运北冥神功,将酒力化入经脉,再以指力逼出,指尖酒珠飞溅如雨;乔峰则凭浑厚内力硬抗,酒入喉中如江河入海,毫不动容。百碗过后,二人皆面不改色,豪气更盛。
乔峰大笑:“天下竟有如此酒中豪杰!我乔峰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有人能与我斗酒百碗而不倒!”
段誉亦叹:“能与阁下对饮,不枉此生!阁下之豪迈,令我心折。”
酒酣耳热之际,二人坦诚相交,互诉胸中块垒。段誉言及王语嫣,虽痴情却无怨,只道:“她如天上明月,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乔峰谈及身世之谜,虽迷茫却无惧,沉声道:“我虽不知生身父母是谁,但只要问心无愧,便不负天地!”
英雄相惜,遂于松鹤楼上,焚香结拜,**义结金兰,誓同生死**。段誉执杯道:“从今往后,段誉以兄事之,生死相随!”乔峰重重拍其肩:“有你这兄弟,乔峰不孤!”
临别,段誉坦然道:“乔大哥,实不相瞒,适才斗酒,我实以北冥神功化酒于经脉,再逼出体外,指尖酒珠,便是证据。否则早已醉倒。此番侥幸,非我胜你。”
乔峰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拍案大笑:“好!好一个坦荡君子!能以内力逼酒而不露破绽,足见你武功之奇!我乔峰此生,敬重真英雄,你段誉,当得起!”
言罢,二人相视大笑,豪情震天。月色下,一南一北,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江湖的波澜,正因他们而翻涌不息。而段誉袖中,一枚从曼陀山庄墙角剥落的碧色绢片,悄然滑落,上书“语嫣”二字,被夜风卷入酒坛,沉入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