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六功惊天变,华山起风雷
华山之巅的风,本是清寒而柔和的,可在这一刻,却被漫天激荡的真气撕成了尖锐的呼啸。云雾被强劲的掌风与剑气冲得支离破碎,原本笼罩山巅的朦胧烟霞,竟被硬生生逼退数丈,露出一片开阔而凶险的战场。方才三强合围、三英力抗的僵持局面,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彻底打破,六大绝世武学同时爆发,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轰鸣、震颤、气浪翻涌,以及那足以令整个江湖为之屏息的惊天对决。
清虚道长的两仪剑法,早已不是寻常的招式流转。他身为武当掌门,毕生精研剑道,此刻面对乔峰这等盖世强敌,心中再无半分保留,将武当千年传承的剑道精髓尽数施展出来。青冥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身青光流转,时而轻灵如云,时而厚重如岳,两仪之力阴阳相生,刚柔互济,一剑刺出,便有千百道细微剑气随之迸发,如星雨散落,又如长河奔涌。他脚步踏在华山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稳如泰山,身形却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道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乔峰勾结黑冰台,祸乱中原武林,今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必须将这三大魔头就地正法,以慰天下正道。
剑锋所指,始终是乔峰周身要害。心口、咽喉、丹田、肩井,每一处都是足以致命的穴位。清虚道长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哨,却招招致命,剑势连绵不绝,不给乔峰任何喘息之机。青冥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与降龙十八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耳膜生疼。乔峰只觉得对方的剑气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催动掌力,都无法彻底摆脱。两仪剑法的玄妙之处,便在于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任凭降龙掌何等刚猛霸道,总能被巧妙引开、卸力、化解,再伺机反击。乔峰心中暗叹,武当掌门果然名不虚传,这等剑道修为,放眼整个中原武林,已是屈指可数。
乔峰自然不会示弱。他一身功力早已臻至化境,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早已超越了招式本身,成为了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他不闪不避,任凭剑气扑面而来,周身真气鼓荡,衣袍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见龙在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龙战于野……一招接一招,一掌连一掌,刚猛无匹的金色掌风呼啸而出,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青石地面在掌风的冲击下不断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乔峰的每一次出掌,都让清虚道长不得不暂避锋芒,即便以两仪剑法的精妙,也难以完全硬接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在华山之巅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剑气与掌风交织,形成一片令人不敢靠近的死亡领域。
另一侧,段誉与鸠摩智的对决,更是快到了极致,险到了极致。
鸠摩智身为吐蕃国师,一身小无相功早已炉火纯青,天下武学皆可随手拈来,威力不减原典。他最擅长的火焰刀,更是以无形劲气化作刀芒,炽热霸道,伤人于无形。此刻,他将小无相功催动到了极限,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之中,双手每一次虚劈,便有两道赤红如血的刀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威力足以斩金断玉。鸠摩智心中对段誉既有忌惮,又有不甘。当年在大理天龙寺,他曾被六脉神剑逼得狼狈不堪,这份耻辱,他一直记在心中。今日再战,他发誓要彻底压制段誉,让天下人知道,吐蕃国师的武功,远在段氏绝学之上。
火焰刀的刀芒铺天盖地,几乎封锁了段誉所有的闪避空间。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周围的草木被劲气扫过,瞬间枯萎焦黑。鸠摩智的招式狠辣而迅捷,不给段誉任何凝聚剑气的机会,步步紧逼,招招致命。他很清楚,六脉神剑威力无穷,可一旦被近身压制,便难以发挥全部威力。因此,他始终保持着最具威胁的距离,以火焰刀不断强攻,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击溃段誉的防线。
段誉却依旧从容。他身怀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两大逍遥派绝学,身法之灵动,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只见他脚步轻移,身形飘忽不定,宛如风中柳絮、水中浮萍,在密集的刀芒之中从容穿梭,每一步都恰好避开致命攻击,看似险象环生,实则稳如泰山。凌波微步的玄妙,不在于快,而在于精准,在于预判,在于总能出现在敌人攻击的死角之中。段誉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慌乱,他一边闪避,一边缓缓凝聚内力,十指经脉之中,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早已蓄势待发。
“鸠摩智大师,你我本无深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段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巅。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猛然点出!商阳剑!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径直射向鸠摩智劈来的刀芒。只听“嗤”的一声锐响,剑气与刀芒轰然相撞,炽热的劲气四散炸开。紧接着,中指、无名指、小指、大拇指、食指交替点动,少冲剑、少泽剑、关冲剑、少商剑、中冲剑同时迸发!六脉神剑十指齐发,无形剑气密如暴雨,凌厉无匹,瞬间便将鸠摩智的火焰刀刀芒尽数逼退。
段誉的六脉神剑,早已不是当年那生疏断续的招式。历经无数风雨,他早已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剑气,内力之深厚,更远超从前。无形剑气纵横交错,在半空之中织成一张密集的剑网,将鸠摩智牢牢笼罩其中。鸠摩智脸色微变,心中惊怒交加,他没想到短短数年不见,段誉的武功竟然精进至此。他连忙催动全身功力,火焰刀刀芒暴涨数尺,拼命抵挡,可依旧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袈裟边缘竟被无形剑气划破数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两人一静一动,一守一攻,瞬间便交手数百回合,劲气碰撞之声连绵不绝,看得周围群雄心惊胆战。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虚竹与游坦之的对决,则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游坦之心中的恨意,早已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灭门之仇、丧父之痛、半生屈辱、身心残缺,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最疯狂的杀意。他修炼的易筋经,并非正道心法,而是掺杂了阴寒邪异内力的诡异功法,配合白虹掌力,更是阴毒刺骨,伤人经脉,毁人气血。他双掌齐出,每一击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地面之上竟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嘶吼着不断猛攻,招式没有半分章法,却招招致命,只求将虚竹毙于掌下。
在游坦之眼中,虚竹身为灵鹫宫主人、逍遥派掌门,与乔峰、段誉结为兄弟,便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不在乎什么正邪对错,不在乎什么江湖大义,他只想要复仇,想要让所有让他痛苦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易筋经的阴寒内力在他经脉之中疯狂奔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白虹掌力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涌向虚竹,试图将对方彻底吞噬。
面对这等疯狂而阴毒的攻势,虚竹依旧保持着一颗慈悲之心。他身怀逍遥派三大绝学,更拥有两百余年的浑厚内力,论功力之深,在场之人少有人能及。可他从不嗜杀,更不愿轻易伤人,即便身处险境,也始终手下留情。他身形微动,天山折梅手随心而动,双手幻化出无数道轻柔灵动的掌影,每一招都恰到好处,精准地拨开游坦之的掌力,以巧劲化解对方的凶猛攻势,四两拨千斤,将那股阴寒刺骨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天山折梅手的玄妙,在于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式都可被其化解、收录、反击。虚竹的双手仿佛拥有无形的引力,无论游坦之的掌力如何狂暴,都能被轻松引开。同时,他另一只手悄然催动天山六阳掌,炽热阳刚的内力缓缓迸发,以阳克阴,以正压邪,专门克制游坦之的阴寒掌力。一寒一热两股力量在半空之中不断碰撞、交织、抵消,空气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异响。
“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心中的仇恨,只会让你坠入深渊,回头是岸吧。”虚竹轻声劝诫,语气慈悲,可手下却丝毫不慢,牢牢守住防线,让游坦之的疯狂进攻尽数落空。
游坦之却根本不听,嘶吼着再度扑上,招式愈发狠辣,易筋经内力几乎透支,可依旧无法撼动虚竹分毫。
至此,华山之巅,六大绝顶高手,六种绝世武学,同时爆发!
降龙十八掌之刚猛,两仪剑法之精妙,火焰刀之炽热,六脉神剑之凌厉,白虹掌力之阴毒,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之灵动玄妙。六种力量在天地间疯狂碰撞,气浪翻滚,风云变色,轰鸣声震彻山谷,整座华山都在微微颤抖。青光、金光、赤红、寒白四种色泽交织闪耀,绚烂夺目,却又致命无比。剑气纵横撕裂云雾,掌风呼啸撼动山岳,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中原武林数百名高手,早已退至山巅边缘,人人面色惨白,屏息凝视,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之中,不乏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门派掌门,可在眼前这场对决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战。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秒杀寻常一流高手;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改写整个江湖的格局。
人群之中,有人惊叹,有人敬畏,有人惶恐,也有人暗自咬牙,期盼着清虚道长三人能够尽快取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场中六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场中,乔峰三兄弟背靠背站立,彼此呼应,心意相通。乔峰镇守正面,硬抗清虚道长最猛烈的攻势;段誉剑气纵横,掩护两侧,逼退鸠摩智;虚竹灵动游走,化解游坦之的阴毒攻击。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纵然面对三大绝顶高手的联手围攻,内力不断消耗,气息渐渐急促,却依旧稳如泰山,丝毫不落下风。
而清虚道长、鸠摩智、游坦之三人,也早已倾尽毕生功力。他们心中清楚,今日这一战,早已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而是关乎整个中原武林气运与颜面的决战。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更不能失败,只能不断催动功力,疯狂进攻,试图在对方力竭之前,将其彻底击溃。
山风更烈,风雷滚滚。
六种绝世武学交织而成的力量,直冲云霄,将笼罩华山的云层彻底冲散。金色的阳光从天际洒落,映照得漫天剑气与掌风熠熠生辉。天地变色,风雷大作,整个华山都仿佛在为这场旷世大战而震颤。
没有人知道这场对决会持续多久,更没有人知道最终的胜负会属于谁。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场席卷整个武林的风暴,已在华山之巅,彻底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