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灵鹫血诏
风雪渐歇,聋哑谷中余温未散。珍珑棋局已破,无崖子仙逝,虚竹承继逍遥派掌门之位,却心如乱麻。他本是少林一介庸僧,只求诵经礼佛,清净度日,岂料命运如潮,将他推至江湖风暴之眼。
苏星河率众弟子跪拜:“参见掌门!”声震山谷。
虚竹双手合十,面露悲色:“弟子本属少林,受此重托,实非所愿。然师命难违,恩义难辞,唯有暂领此位,待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他心中默念:“若能还此身清净,宁可永伴青灯古佛。”
正此时,谷外传来马蹄声急。一队少林僧人疾驰而至,为首者,正是虚竹的祖师伯——**玄难大师**。
“虚竹!”玄难声如洪钟,面带怒容,“你竟擅离少林,私入外派,还受此邪门之位!速随我归寺,面见方丈!”
虚竹不敢违抗,只得随行。临行前,苏星河悄然递来一枚玉符:“此乃逍遥派信物,若遇危难,可召我门下弟子。”
虚竹接过,藏于怀中,随玄难踏上归途。
**一**
归途漫漫,寒风刺骨。
玄难一行共七人,皆为少林高僧,护送虚竹回寺。途经黑松岭,忽见林中白雾弥漫,腥气扑鼻。
“不好!有毒!”玄难警觉,疾呼,“结罗汉阵!”
众僧刚布阵型,玄难却已身形一晃,口吐黑血,栽于马下。
“师伯!”虚竹扑上前,探其鼻息,已然断绝。
更奇者,玄难面容青紫,七窍渗黑血,指尖发乌,正是中了剧毒之象。
“这不是普通毒物……”虚竹以《逍遥游》真气探查,惊觉毒气已侵入经脉深处,且带有“七心海棠”之气息。
“丁春秋!”他心中一凛。
正此时,身后风声骤起。苏星河竟率数名弟子追至。
“虚竹!你怎可擅自离去?玄难之死,必有蹊跷!”苏星河沉声道。
虚竹悲愤:“我少林师伯,因你逍遥谷之事而亡,你还有脸来问?”
苏星河摇头:“非我所为。但此毒……正是丁春秋的‘化功散’与‘七心海棠’混合之毒。他已来过此地,杀人灭口,嫁祸于你!”
话音未落,苏星河忽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胸口——不知何时,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已刺入心口。
“是……是丁春秋的‘无形针’……”他踉跄数步,跪地,抬手指向虚竹,“掌门……快走……丁春秋……不会放过你……”
言罢,气绝身亡。
“师伯!”众弟子痛哭。
虚竹跪于雪中,手抚玄难与苏星河尸身,泪落如雨。他从未杀生,却在一日之内,目睹两位长者因己而亡。
“丁春秋……”他咬牙,眼中第一次燃起杀意。
**二**
苏星河弟子共九人,皆为忠义之士。见师尊惨死,齐齐跪于虚竹面前:
“掌门在上!师尊临终奉您为掌门,我等愿誓死追随,共伐丁春秋,为师尊与玄难大师报仇!”
虚竹闭目,心中挣扎。他本不愿卷入江湖仇杀,可如今,少林不容他,逍遥逼他掌权,丁春秋更欲杀他灭口。
“若我不接,他们皆会因我而死。”他终于睁开眼,低声道:“弟子虚竹,今日……违心受此掌门之位。”
众弟子大喜,叩首:“恭迎掌门!”
虚竹却无半分喜悦。他将玄难与苏星河尸身火化,取骨灰装入布囊,暗誓:“弟子必查明真相,还二位一个清白。”
当夜,他借故“静修”,悄然离去,独行于雪野,欲返少林,面见方丈,说明原委。
**三**
与此同时,段誉为见王语嫣,随慕容复一行前往江南。
慕容复虽允其同行,却处处冷嘲热讽。
“段公子,你父乃大理皇帝,你却甘为情奴,追一女子千里,不嫌丢人?”慕容复冷笑。
段誉淡笑:“情之所钟,非关身份。复兄若不懂,也无妨。”
岳老三嗤笑:“这小子装什么清高?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
途中,王语嫣偶与段誉对视,眸光微闪,却立刻低头,轻声道:“表哥,我们该赶路了。”
慕容复脸色一沉:“语嫣,莫要与他多言。”
段誉心中刺痛,却仍温言以对。然终因“言语轻浮”被慕容复下令驱逐。
“你若再随行,休怪我不念旧情。”慕容复冷声道。
段誉长叹,转身离去,孤身一人,行于寒江之畔。
**四**
虚竹南下途中,于一小镇面馆歇脚。
馆中人不多,一少女坐于角落,红衣如火,眼波流转,正是**阿紫**。
她见虚竹僧衣破旧,却气质不凡,心生好奇,便故意将一碗热汤泼向他。
“哎呀!小和尚,对不住啦!”她笑嘻嘻道。
虚竹避之不及,汤水溅衣,更有一块肉片贴于袖上。
“阿弥陀佛……”他欲取下,阿紫却已抢过,塞入自己口中:“我帮你吃了,免得你犯戒!”
虚竹一怔:“你……你可知我乃僧人?”
“知道啊!”阿紫眨眨眼,“可你长得俊,我偏要逗你。”
正此时,馆外马蹄声起,**丁春秋**率星宿派弟子破门而入。
“阿紫!交出神木王鼎!”丁春秋目光如电。
阿紫冷笑:“鼎在我手,你休想拿走!”
丁春秋怒极反笑:“好!好!你竟敢违抗师命!”
他一掌拍出,毒气弥漫。阿紫以星宿小术应对,终不敌,被“三笑逍遥散”所中,笑声未止,双眼已盲,惨叫倒地。
“师父!我……我看不见了!”她哭喊。
丁春秋冷哼:“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虚竹见状,怒喝:“住手!她虽顽劣,罪不至此!”
丁春秋瞥他一眼:“你?无名小僧,也敢管我?”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电掠至——**游坦之**现身,双掌翻飞,竟以《易筋经》真气硬接丁春秋一掌。
“轰!”
气浪掀翻面馆屋顶,桌椅尽碎。
丁春秋连退三步,惊疑不定:“你……你竟有如此内力?”
游坦之冷声道:“丁春秋,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今日若不放人,我便取你性命!”
丁春秋怒极:“你不过我星宿派弃徒,也敢猖狂?”
游坦之不答,双掌再出,白虹掌力与《易筋经》真气融合,掌风如雪浪翻涌,竟将丁春秋逼至墙角。
“你……你竟已练成《易筋经》大成之境?!”丁春秋骇然。
他终于明白——游坦之当初拜师,不过是为藏身星宿海,养伤避祸。所谓“星宿弟子”,全是伪装!
“你……你竟骗了我这么久!”丁春秋咬牙。
游坦之冷冷道:“我全家被乔峰所灭,你却趁火打劫,夺我秘籍,辱我尊严。今日,我救阿紫,你若阻我,我便让你尝尝——**易筋经的真正威力**!”
说罢,掌力再催,丁春秋竟感内息凝滞,真气不继。
“这……不可能!”他心中震骇,“他的内力……竟在我之上?”
游坦之一掌震退丁春秋,抱起阿紫,低声道:“走!”
丁春秋站在原地,未再追击。
他望着游坦之背影,眼中惊惧与不甘交织,终于长叹:“罢了……此人已非我能制。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他默认了游坦之救走阿紫的事实——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五**
数日后,江南某酒楼。
慕容复与鸠摩智对坐饮酒。
“国师,你我虽分属两国,却皆为武学痴迷之人。”慕容复举杯,“今日一聚,不谈恩仇,只论武道。”
鸠摩智大笑:“好!不愧是南慕容!气度非凡!”
二人以真气温酒,内力相抗,酒杯不碎,酒液翻腾如沸。
数十回合后,鸠摩智忽然收力,叹道:“南慕容之名,果然不虚。你内力虽不如我精纯,却极尽变化之妙,斗转星移,妙到毫巅。我……服了。”
慕容复亦收掌,敬酒:“国师火焰刀天下无双,若非我借地势与巧劲,早已落败。你我皆为当世俊杰,可惜生不逢时,各为其主。”
鸠摩智仰头饮尽:“若无国仇家恨,我愿与你结为兄弟,共探武学至境。”
慕容复微笑:“我亦然。”
二人相视,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酒至半酣,鸠摩智忽道:“你父亲慕容博,乃当世奇人。我曾与他交手三招,虽败,却受益匪浅。他若在世,中原武林,必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复神色一黯:“家父……一生执着复国,终成幻梦。我承其志,却渐觉……路越走越窄。”
鸠摩智拍其肩:“执着非错,错在执迷。你若能放下‘慕容’之名,或可登峰造极。”
二人痛饮至醉,相扶而出,于江畔长笑,身影渐远。
**六**
虚竹行至一处山道,忽觉身后有人跟踪。
他转身,见一青衫人立于雪中——**慕容复**。
“是你?”虚竹警惕。
慕容复凝视他:“数日不见,你的气息……竟强了数倍。你得了无崖子真传?”
虚竹不语。
慕容复苦笑:“我苦心经营,机关算尽,却连珍珑都破不得。而你,随手一子,便得天命。天道,何其不公。”
虚竹低声道:“复公子,执念太深,终成魔障。不如放下。”
“放下?”慕容复大笑,“我慕容复生来便是复国之人,何谈放下?”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孤绝。
虚竹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众生皆苦,唯执念最毒。”
**尾声:江湖夜雨**
-虚竹继续南行,欲回少林,却知归途已断。
-段誉独行江南,偶遇一茶棚,见一盲女蜷缩角落,似曾相识。
-游坦之将阿紫藏于星宿海秘洞,以《易筋经》真气为她疗伤,眼神复杂。阿紫虽盲,却感知到他的温柔,轻声道:“你……为何救我?”游坦之沉默良久:“或许,因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丁春秋得报:“小和尚未死,且已掌逍遥派。”冷笑,“那我便亲手,将他化为乌有。”
-慕容复与鸠摩智醉别,各自踏上归途。鸠摩智心中暗誓:“若有一日,我能脱身国事,必再来寻你,南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