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线索皆指向，契丹黑冰台
嵩山之巅，夜风如刀，刮过崖壁松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慕容复负手立于绝顶，衣袍被狂风猎猎卷起，周身却没有半分动摇。脚下是苍茫无际的中原大地，远处灯火点点，却照不亮江湖深处翻涌的黑暗。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笺，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一个月来追查所得的所有线索——刀痕、毒质、内力残留、死士口音、密信残片、据点方位、行动规律……每一笔，都是他以身犯险、九死一生换来的真相。
此刻，所有纷乱如麻的痕迹，终于在他脑中汇聚成一条清晰无误、指向北方的铁线。
自武当山首袭开始，黑冰台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金轮法王身为大辽国师，公然带队屠戮中原门派，本就不是江湖私斗所能解释；崆峒山上玄冰尊者所用阴寒内力，是辽国北疆独有的冰原心法，中原武林从未有过；鲨鱼帮血案中杀手所用的水下潜行之术，是辽国水师专属秘传；丐帮长老所中的冰魄银针，毒方出自辽国宫廷内务府，寻常江湖势力根本无法触及；就连袭击少林时，死士腰间暗藏的腰牌纹路，都与辽国禁军制式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慕容复夜袭黑冰台据点时，从一名被俘的头目口中，以慕容家搜魂之法强行逼出了真相。那人牙关再硬，在经脉寸断、内力反噬的痛苦下，也只能颤抖着吐露一切——他们隶属大辽皇帝亲建的绝密组织，名号黑冰台，专为颠覆大宋、屠戮中原武林而生。
所有线索，没有一条指向旁处。
没有歧路，没有误导，没有例外。
全部、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答案——契丹黑冰台。
慕容复缓缓闭上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这一场席卷中原的浩劫，不是江湖仇杀，不是门派倾轧，而是大辽朝廷，对中原武林发动的一场灭门式战争。
武当蒙难、崆峒覆灭、鲨鱼帮喋血长江、丐帮三长老惨死、少林方丈受创、燕子坞被三路围攻、王语嫣身中剧毒……这一条条血债，这一场场屠杀，全都是辽国一手策划、黑冰台一手执行的阴谋。
他们要摧毁中原武林的脊梁，要让大宋失去江湖支撑，要让整个中原，变成任由铁骑践踏的无主之地。
狂风呼啸，似在呜咽，又似在咆哮。
慕容复睁开眼，眸中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是血海深仇沉淀到极致后的沉静，是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前兆。他终于明白，为何黑冰台出手如此狠绝，为何势力如此庞大，为何连金轮法王这等人物都甘愿为其先锋。
因为这根本不是江湖势力，而是国之利刃。
四大家臣悄然立于他身后，不敢出声打扰。邓百川看着公子孤峭的背影，心中亦惊亦怒。他们一路追随，也隐约猜到黑冰台背景不凡，却没料到，竟是辽国举国之力打造的杀戮机器。
“公子，”邓百川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所有线索都确认无误，黑冰台确系辽国直属，背后是契丹朝堂，甚至……可能有皇室坐镇。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宋辽之间的暗战。我们孤身对抗，太过凶险。”
慕容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凶险又如何？”
“武当清虚道长重伤，崆峒木虚子掌门战死，鲨鱼帮满门被屠，丐帮长老喋血，少林方丈受辱……中原武林死伤无数，这笔账，找谁算？”
“语嫣为护我，身中七绝追魂针，昏迷不醒，远遁天涯阁才捡回一条命，这笔账，找谁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如冰砸在岩石之上：
“既然是契丹黑冰台所为，那我便杀向黑冰台。
既然是辽国祸乱中原，那我便直面辽国。
国仇也罢，私恨也罢，今日起，合二为一。”
风波恶听得血脉贲张，握拳喝道：“公子！我等愿随公子杀向契丹，踏平黑冰台，为天下武林、为王姑娘报仇！”
包不同亦厉声附和：“管他什么辽国国师、什么黑冰台首领，谁敢伤我公子、伤王姑娘，咱们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复缓缓转身，月光洒在他冷峻的侧脸，没有半分温雅，只剩杀伐决断。
“报仇，不急在一时。”
“黑冰台既然敢祸乱中原，必定在中原布下重兵。他们首领还藏在暗处，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北上，只会自投罗网。”
说到此处，慕容复眸中寒光一闪。
他已经查到了势力根源，却还缺最关键的一环——黑冰台的最高首领，究竟是谁？
能指挥金轮法王，能调动辽国死士，能策划如此周密的灭门计划，此人身份必定极高，武功必定绝顶，权柄必定滔天。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屈指可数。
“继续查。”慕容复声音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放弃零散据点，全力追查黑冰台首领的身份。我要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是谁下令血洗中原，是谁……下令伤语嫣。”
“属下遵命！”四大家臣齐齐躬身，声震山谷。
夜色更深，嵩山之上，寒气彻骨。
慕容复再次望向北方，那是辽国所在的方向，也是黑冰台的根源之地。眼中杀意，如同地底岩浆，静静蓄势，只待爆发的一日。
所有线索已经锁定契丹黑冰台，真相大白。
而更大的谜团，才刚刚浮出水面。
他不知道，一场足以让他震骇、让整个江湖颠覆的真相，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但他已经立下重誓——
不揪出幕后首领，
不报语嫣血仇，
不平中原浩劫，
他慕容复，此生绝不回头。
夜风更烈，卷起漫天寒雾，将少年公子的身影，衬得孤绝而坚毅。
一场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国暗杀军团的血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