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曼陀花落,菩提雪寒
**一、曼陀花开,求亲之变**
春深,曼陀山庄。
千树曼陀罗花开得如烟似雪,香气弥漫山谷,清幽中带着一丝凄艳。段誉踏着落英而来,青衫磊落,眉目间已无昔日书生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他手中持一卷帛书,上书“李秋水亲授,段誉奉命求亲”八字,笔力清逸,正是李秋水亲笔手书。
“段公子,我家夫人有请。”阿碧迎出,神色恭敬。
李青萝端坐厅堂,手中把玩一盏青瓷茶盏,眸光如冰:“你以我母亲记名弟子的身份求亲?可有凭证?”
段誉恭谨行礼:“晚辈不敢欺瞒。李前辈亲授天山六阳掌与北冥真谛,临行前嘱我持此书信,代为提亲,以全旧日姐妹之约。”
李青萝冷笑:“我母亲早已隐居无量山,不问红尘。你若真是她弟子,便接我三招。”
话音未落,她袖中飞出两道银光——**生死符**!一取咽喉,一锁经脉,快如鬼魅。
段誉脚下凌波微步轻旋,身形如柳絮飘移,避过第一道符,右手天山六阳掌轻推,掌力如潮,竟将第二道生死符反震而回!
“咦?”李青萝轻惊,掌力再催,连出七掌,掌掌含霜,正是逍遥派“寒袖拂雪”绝技。
段誉不退反进,天山六阳掌圆转如意,掌力刚柔并济,竟将李青萝的寒劲尽数化解,反以北冥真气引其力道,令其内息微滞。
**不过十余回合,李青萝骤然收手,眼中震骇:**
“这……这是母亲的天山六阳掌!你……你果然得她真传!”
她凝视段誉,语气渐缓:“若真为我母亲所托,婚事……我可应下。”
厅堂寂静,落花无声。
王语嫣立于廊下,素衣如雪,静静望着这一幕。她听闻段誉求亲,心如刀绞,却仍抱一丝侥幸——**或许表哥会来,或许他会争。**
可就在此时,她抬眸,看见厅中段誉含情望来,而母亲已微微颔首。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冷,缓步走入厅中。
“母亲,”她声音如冰,“女儿此生,只爱表哥一人。段公子高义,语嫣感激,但——**心之所向,无法强求。**”
她目光扫过段誉,再无往日温柔,只余疏离与厌弃,仿佛他不过是扰她清梦的过客。
段誉如遭雷击,手中书卷落地,轻颤:“王姑娘……你……”
王语嫣不看他,只望向门外,仿佛在等一个人。
**她等的,是慕容复。**
**二、慕容复至,双雄对峙**
忽闻马蹄声急,一道玄影破风而至。
慕容复披风猎猎,立于厅前,目光扫过段誉,又落于王语嫣,眸中微动。
“表哥……”王语嫣低语,眼中泛起微光。
慕容复走入厅中,不跪不拜,直视李青萝:“姨母,我慕容复,第二次求亲。愿以燕子坞千年基业,换语嫣一生安宁。”
李青萝冷哼:“你前次被拒,今又来扰?燕子坞早已不复当年,你拿什么换?”
“我拿命换。”慕容复声音低沉,“若她嫁我,我慕容复此生,不再提复国二字,只守她一人,终老江南。”
王语嫣浑身一震,抬头望他,眼中泪光闪动。
李青萝动容,却仍摇头:“你心性不定,今日为她弃大业,他日若遇变局,岂不又弃她?我不能将女儿托付给一个随时可能背弃誓言之人。”
“那我便以行动证明。”慕容复转身,直面段誉,“段公子,你既求亲,可敢与我一战?胜者,得语嫣。”
段誉凝视他,缓缓道:“我本无意争,但若为公道,不得不战。”
**双雄对峙,曼陀花落如雨。**
**三、天山六阳 vs参合指**
两人立于花树之下,风起,花瓣纷飞。
段誉率先出手,天山六阳掌如云卷潮生,掌力绵密,刚柔并济,配合凌波微步,身形飘忽如鬼魅。六脉神剑更时隐时现,剑气如电,直取慕容复周身要穴。
慕容复不慌,参合指连弹,指风如锥,专破内力运转之隙。他以斗转星移借力打力,将段誉的掌力、剑气尽数卸向虚空,身形虽不快,却稳如山岳。
“好一个斗转星移!”段誉心中暗叹。
他知慕容复内力深厚,久战不利,便以六脉神剑疾攻,剑气纵横,如暴雨倾盆。慕容复以指封穴,以袖卷气,竟在剑网中游走自如。
百招过后,段誉掌势更盛,天山六阳掌第七式“阳春白雪”轰然拍出,掌风如雪崩山倾,逼得慕容复连退三步。
“你武功大进。”慕容复冷声道,终于认真。
他不再保留,斗转星移运转至极致,竟将段誉一记六脉剑气反震而回!段誉避之不及,肩头中招,衣衫破裂,血染青衫。
可他不退,反而大笑:“好!这才痛快!”
他催动北冥真气,将痛楚化为战意,六脉神剑与天山六阳掌交替施展,如狂风暴雨,逼得慕容复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百回合,不分胜负。**
**三百回合,段誉真气渐竭,凌波微步稍滞。**
慕容复抓住破绽,参合指疾点其胸口,斗转星移借力打力,将段誉自身剑气反震入体!
“噗——”段誉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倒地。
慕容复收手,望向王语嫣,眼中难得有柔光:“语嫣,我赢了。”
可王语嫣却望着倒地的段誉,眼中满是冷意。
**她巴不得表哥一掌杀了段誉,永绝后患。**
**四、李青萝出手,禁足与驱逐**
李青萝见段誉重伤,眉头微皱,终是出手,点他几处大穴,止住气血翻涌。
“母亲!”王语嫣惊问,“你为何救他?”
李青萝淡淡道:“他是母亲的弟子,我不能见死不救。但——**他若再敢来曼陀山庄,我必亲手杀他。**”
她转向慕容复:“你走。语嫣禁足一年,不见外客。你若真为她好,便等她心定。”
“姨母!”慕容复急道。
“走!”李青萝厉声,“你若再留,我便命风波恶将你逐出江南!”
慕容复望着王语嫣,王语嫣心碎满脸泪流,哭着被仆人带下去。
他终是转身,大步离去。
段誉被阿碧扶起,临行前望向王语嫣:“语嫣……保重。”
**那一眼,是诀别,是割舍,是永不再见的决绝。**
**五、菩提院血夜**
与此同时,少林寺。
玄苦大师身中奇毒,面如金纸,见乔峰至,勉强睁眼:“你……终于来了……”
乔峰跪地:“师父,是谁害你?”
玄苦颤抖着递出半枚铁片:“……慕容……是……是……”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乔峰悲恸,正欲安葬,忽闻脚步声急。小沙弥奔入,惊恐道:“乔峰!你竟敢暗算玄苦师伯!我亲眼所见!”
乔峰愕然:“我何时……?”
话音未落,钟声大作,玄慈方丈率众而至,手持戒棍:“乔峰,你勾结契丹,残害同门,今日休走!”
“方丈明察!我乔峰虽为契丹血脉,却从未背弃少林恩情!玄苦师父是我最敬重之人,我怎会害他!”乔峰悲愤。
“证据在此!”小沙弥指证,“我见你深夜潜入,以掌力震伤玄苦师伯!”
玄慈沉声道:“众目睽睽,乔峰,你若不束手就擒,休怪少林无情!”
乔峰知百口莫辩,抱起玄苦遗体,怒吼一声:“**今日之冤,他日必雪!**”转身撞破窗棂,跃入夜色。
**六、阿朱救主,患难情深**
菩提院外,阿朱早已等候。
“乔大哥,快走!我已备好马匹!”
乔峰摇头:“我不能连累你。”
“你若不走,我便死在这里!”阿朱泪落,“我阿朱无父无母,唯有你一人可依。你若死,我绝不独活!”
乔峰动容,终是携她突围。
途中,玄慈一掌击中阿朱后心,她吐血昏厥。
乔峰将她藏于山洞,以内力为其续命,日夜不休。
“阿朱……你若死了,我乔峰活着,又有何意义?”
他抱着她,如抱世间唯一温暖。
阿朱醒来,虚弱一笑:“乔大哥……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
两人相视,泪落。
**患难之中,情根深种。**
**七、英雄帖动江湖**
数日后,江湖震动。
“阎王敌”薛神医广发英雄帖,于聚贤庄召开英雄大会,誓要“共诛契丹恶贼乔峰”!
帖文传遍天下:“凡我中原豪杰,当同心戮力,除此大患!”
乔峰得讯,握信冷笑:“好!既然他们要见我,我便去!”
阿朱拉住他:“他们设的是鸿门宴,你不能去!”
“可你若不去,伤势难愈,他们更会说你心虚。”乔峰抚她发,“我乔峰一生,从不逃。哪怕死,也要死得光明。”
“那……我陪你去。”阿朱坚定道。
乔峰望着她,终是点头:“好。生死,我们一道。”
**八、花落雪寒,情仇未了**
曼陀山庄,王语嫣独坐房中,窗外花落如雨。
她手中握着一枚青玉簪——是幼时慕容复所赠。她轻轻摩挲,低语:“表哥……你说过,此生只守我一人……可你为何,总在最后退却?”
她不知,慕容复正立于山庄外山崖,望着那片花海,手中紧握一枚佛珠。
“语嫣,等我。等我破了斗转星移最后一重,等我查明父亲真相,我必再来接你。”
他转身,走入风雪。
而少林寺中,玄慈望着玄苦遗体,低声叹息:“师兄……你为何,非要说出那个名字……”
**佛前灯,照不破人间痴怨;**
**菩提雪,埋不尽江湖恩仇。**
**段誉养伤于无量山,六脉渐通,剑心愈明;**
**慕容复闭关于燕子坞,参合指与斗转星移交融,终近化境;**
**乔峰携阿朱北上聚贤庄,一战将至,生死未卜。**
**江湖,正迎来最黑暗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