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星宿海·面具客惊世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星宿海畔，瘴气弥漫，鬼火森森，寻常武林人士莫敢近前，唯恐沾染毒气，化为枯骨。

然而，今夜却有不速之客。

慕容复立于巨岩之上，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眸子，冷如寒星。他身后，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潜伏于暗处，屏气凝神。此行非为灭门，而是“问药”——探一探丁春秋这老怪的虚实。

“公子，前方便是丁春秋炼毒的‘五毒坛’。”邓百川低声道，声音几不可闻。

慕容复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如夜枭般掠下巨岩，无声无息地落在一座最大的帐篷前。他五指轻扣，内力暗吐，“嗤”的一声轻响，帐篷布帘便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帐内灯火幽绿，丁春秋盘膝坐于一方玉榻之上，周身缭绕着淡紫色的毒雾，正自运功调息。忽觉劲风袭体，老怪双目陡睁，两道精光暴射而出：“何人？！”

慕容复不答，一步踏入帐中，随手抄起案几上一柄折扇，内力灌注，“唰”地展开，扇影如幕，直向丁春秋面门罩去。

“好贼子！”

丁春秋大怒，双掌翻飞，掌风呼啸，绿芒隐现，正是他成名绝技“化功大法”。他自信天下武功皆可化去，然而这一掌拍在扇影之上，竟如泥牛入海，非但未将对方内力化去，反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嗯？！”

丁春秋心头一凛，再不敢轻敌，身形暴退，双掌连环拍出，漫天绿雾化作无数毒掌印，铺天盖地般涌来。

慕容复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老怪全力以赴。

只见他不闪不避，手中折扇忽而化作判官笔，点向掌印空隙；忽而化作短剑，削向丁春秋手腕；时而又似拂尘，扫向毒雾源头。他所使招式，驳杂至极——忽而是少林的“伏虎拳”，忽而是丐帮的“降龙掌”，转瞬间又变成了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甚至夹杂着星宿派自家的“毒掌”路数。

“你……你究竟是谁？！”

丁春秋越打越心惊。对方内力浑厚绵长，竟不在自己之下，更可怕的是这身杂学，五花八门，却又融会贯通，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死自己的去路。三十年来，他自诩天下无敌，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三百招已过。”

慕容复心中默数。他此行只为试招，此刻目的已达，再留无益。

忽地，他手中折扇一收，身形如陀螺般旋转，一股奇异的劲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正是“斗转星移”的至高境界——“移星换斗”！

“轰！”

丁春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竟带着自己的掌力反撞而回，心头剧震，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待他再抬头，帐中哪还有那黑衣人的影子？

“追！给我追！”

丁春秋气急败坏地咆哮，声音却在发颤。他冲出帐篷，只见夜色沉沉，哪还有半点人影？

“师父，往哪个方向追？”一名星宿弟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丁春秋立在风中，脸色阴晴不定。他深知，能与自己硬拼三百招而不落下风者，当世不过寥寥数人。乔峰豪迈刚烈，招式大开大合，绝不会如此驳杂；慕容复虽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名，却绝无此等浑厚内力。

然而，方才那人所使的“参合指”气劲，虽只一瞬，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用追了。”

丁春秋颓然挥手，声音沙哑，“此人……若非乔峰，便是慕容复。但乔峰行事光明，绝不会蒙面偷袭。这身驳杂的功夫，这诡异的移劲手段……”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甘：“是慕容复！他骗了天下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只会模仿的废物，他是当世顶尖的高手！”

众弟子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而此时，慕容复一行人早已远在十里之外。

“公子，那老怪最后定是猜到了您的身份。”公冶乾笑道，“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定是精彩得紧。”

慕容复揭下面具，月光下神色淡然：“猜到又如何？从今日起，星宿派将寝食难安。我们走。”

他翻身上马，一行人隐入夜色。

这一夜，星宿海的神话破灭了。而慕容复，以一种最戏谑、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