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染小镜湖
小镜湖畔,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映得湖面一片猩红。风过处,芦苇摇曳,似在低语着即将降临的杀劫。
乔峰立于湖岸,双掌微张,降龙十八掌的气势已蓄至巅峰。对面,叶二娘薄刀卷光,南海鳄神鳄嘴剪开合,云中鹤双爪如钩,三大恶人成品字形围住他。段延庆虽未现身,但铁杖点地之声隐隐自林间传来,如鬼魅之影,悄然逼近。
“乔峰,今日你插翅难飞!”叶二娘尖声冷笑,“交出《易筋经》,或可留你全尸!”
乔峰冷眼扫过四人,声如雷霆:“你们四人,作恶多端,今日若敢阻我复仇,休怪我掌下无情!”
话音未落,南海鳄神已怒吼扑上,鳄嘴剪张开如巨口,直剪乔峰腰腹。云中鹤紧随其后,双爪如电,施展出“鹤蛇八打”,专攻关节要害。叶二娘则如鬼魅般绕至左侧,薄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乔峰咽喉。
乔峰不退反进,双掌翻飞,一式“亢龙有悔”横扫而出,掌风如龙,震得南海鳄神连退数步,鳄嘴剪几乎脱手。云中鹤双爪被掌力震开,虎口崩裂。叶二娘刀光被掌风震散,踉跄后退。
“好强的掌力!”云中鹤心中惊骇,“他竟真能以一敌三!”
就在此时,段延庆铁杖点地,自林中缓步而出。他虽双腿残废,但铁杖代足,行走如飞。他双目阴沉,盯着乔峰:“乔峰,你虽强,但今日,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他铁杖一抖,一阳指骤然点出——“嗤”一声轻响,指力如箭,直取乔峰“膻中穴”。
乔峰重剑出鞘,剑身横挡,竟以剑脊硬接一阳指!“轰”然巨响,气浪翻涌,雪地炸开,冰屑纷飞。段延庆铁杖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果然非同凡响。”段延庆沉声道,“但今日,你必败!”
四人再度合围,攻势如潮。乔峰虽掌法刚猛,但四大恶人配合默契,叶二娘游走突袭,云中鹤空中压制,南海鳄神正面强攻,段延庆则以一阳指远程点穴,铁杖近身搏杀。四人轮番进攻,竟将乔峰逼入守势。
湖畔乱石间,阿朱护在段正淳身前,阮星竹抱着阿紫,母女相拥而泣。朱丹臣持剑戒备,却知自己无力参战。
“阿朱,快走!”段正淳急道,“乔峰不会放过我,你不必为我涉险!”
阿朱摇头,目光坚定:“他是我父,纵有千般错,也是我血亲。乔峰若杀他,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话音未落,忽见段延庆铁杖一挑,一阳指力偏移,竟直取段正淳!乔峰见状,掌力一转,欲以“飞龙在天”震开指劲,但叶二娘薄刀已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阿朱竟纵身扑上,以身躯挡在段正淳身前!
“噗——”
一阳指力正中阿朱左肩,贯穿而过,鲜血喷涌。她闷哼一声,踉跄倒地,面色瞬间惨白。
“阿朱!”乔峰目眦欲裂,怒吼如雷,“你们——该死!”
刹那间,他体内真气暴走,《易筋经》之力与降龙内力交融,掌风如怒海狂涛,一式“潜龙勿用”横扫而出,将四大恶人尽数震退数丈。
他抱起阿朱,颤抖着抚上她伤口:“为何……为何要挡?他……他是我的仇人啊!”
阿朱嘴角溢血,却仍含笑:“乔大哥……我不能……看着你杀我父亲……也不能……看你背负杀父之名……”
她声音微弱,却字字如刀,刺入乔峰心间。
“你……你是段正淳之女?”乔峰声音颤抖。
阿朱点头,泪光闪烁:“阮星竹……是我母亲。阿紫……是我妹妹。我……我早该告诉你……可我怕……怕你因此放不下仇恨……”
乔峰怔住,心中如遭雷击。他望着怀中女子,又望向段正淳,再望向抱头痛哭的阮星竹与阿紫,一股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席卷全身——
**仇人,竟是爱人的父亲;**
**真相,竟以挚爱之血书写;**
**他欲复仇,却将所爱之人推入深渊。**
“不……不!”乔峰仰天怒吼,掌风横扫,湖面炸开巨浪,芦苇尽折。
四大恶人见状,知其心乱,再度扑上。段延庆铁杖点地,一阳指连发,叶二娘薄刀如影,云中鹤双爪锁喉,南海鳄神鳄嘴剪直取头颅。
乔峰虽掌法大开大合,却因护阿朱,不敢全力施展。阿朱伤势沉重,气息渐弱,他心神大乱,竟被叶二娘薄刀划过右臂,鲜血淋漓。
“乔大哥……走……”阿朱微弱道,“别……别为我……毁了你自己……”
乔峰双目赤红,终是咬牙抱起阿朱,重剑横扫,逼退四人,纵身跃入湖中,踏水而逃。四大恶人欲追,却被湖面寒气所阻,只得作罢。
**燕子坞外,夜色如墨。**
鸠摩智与慕容复之战已歇。二人各退十步,衣衫破碎,气息粗重。
“慕容公子,今日一战,痛快!”鸠摩智微笑,“小无相功果然玄妙,竟能化我火焰刀为己用。”
慕容复冷声道:“国师若只为切磋,我奉陪。若为挑衅,燕子坞不惧一战。”
鸠摩智大笑:“好!他日中原论武,我必再访燕子坞!”
言罢,身形一闪,消失于夜色。
慕容复立于廊下,望着天边残月,低声自语:“乔峰……你若归来,我必与你一较高下。但今日,我尚有家国之责。”
**小镜湖畔,血迹未干。**
段正淳跪于阿朱倒地之处,面色复杂。阮星竹抱着阿紫,泪流满面。
“她……她真是我们的女儿?”段正淳喃喃。
阮星竹点头:“肩头刺纹,金牌为证。她偷学易筋经,只为救你……可你却……”
段正淳闭目,老泪纵横:“我错矣……错矣……”
阿紫望着湖面,咬牙道:“乔峰!若你伤我阿姐,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而远方风雪中,乔峰抱着阿朱,踏雪而行。**
阿朱气息微弱,却仍轻声道:“乔大哥……别恨他……他是我父……也是……你的岳丈……”
乔峰泪落,低语:“阿朱,我答应你……我不杀他。但我……我无法原谅。”
“那便……不原谅吧……”阿朱闭眼,“只要……你活着……我便……安心了……”
风雪中,一骑远去,唯余湖畔血迹,映着残阳,如一幅未尽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