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涯水阁藏诡谋
灵鹫宫，寒玉殿。
丁春秋跪伏于地，头颅低垂，姿态谦卑至极。殿上，天山童姥端坐于寒玉榻上，周身寒气缭绕，双目如电，冷冷注视着他。
“你说，阿紫私逃，极可能藏身于天涯水阁一带？”童姥声音清冷，如冰泉滴石。
“正是。”丁春秋语气沉痛，似含愧疚，“那逆徒阿紫，背叛师门，勾结游坦之，又与慕容复暗通款曲，实乃我星宿派之耻。弟子愧对师叔祖厚望，特请命下山，亲自追回逆徒，以正门风。”
他顿了顿，又道：“弟子愿立军令状，若不能擒回阿紫，甘受宫刑之罚。”
童姥沉默片刻，指尖轻叩玉榻。她虽对丁春秋仍有疑虑，但此人近来表现忠心耿耿，献宝、立功、清剿异己，无一不妥帖。加之阿紫确系要犯，放任不管，有损灵鹫宫威严。
“准了。”童姥终于开口，“限你七日内回宫复命。若敢私通外敌，本童姥定教你生不如死。”
“弟子不敢！”丁春秋叩首，神情惶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弟子对师叔祖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他退下殿去，背影佝偻，步履沉重，仿佛肩负千斤重担。可一入幽径，无人处，他嘴角缓缓扬起，眼中寒光如毒蛇吐信。
**“巫行云啊巫行云，你终究还是信了我这一遭。李秋水，我那好师叔，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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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水阁，位于星宿海以南三百里，乃一处荒废的旧日别院，水道纵横，芦苇丛生，向来是江湖中人避世隐居之所。丁春秋却知，此地正是李秋水早年与无崖子幽会的旧居，她对此地情有独钟，常暗中归来凭吊。
他早已在此等候。
夜半，月色如水，水阁外芦苇沙沙作响。一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飘至，正是李秋水。她一身素衣，容颜绝世，却透着森森寒意。
“师叔！”丁春秋迎上，双膝跪地，声音哽咽，“弟子终于等到您了！”
李秋水眸光一冷：“丁春秋？你不在星宿海潜修，来此作甚？”
“师叔，弟子是来报信的！”丁春秋痛声道，“巫行云已疯魔！她将李沧海囚于灵鹫宫地牢，日日以寒针刺体，逼问逍遥派秘典下落！她还扬言，待寻得《北冥真经》残卷，便要炼化李沧海精血，重铸青春！”
“什么？！”李秋水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出鞘三寸，“李沧海在她手里？！”
“千真万确！”丁春秋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李沧海贴身之物，“这是弟子冒死从地牢偷出的信物。师叔，您若再不去救，沧海必死无疑！”
李秋水死死盯着玉佩，指尖微颤。她与李沧海虽非亲姐妹，却是同门情深，当年一同侍奉逍遥子，情同手足。如今听闻其受此酷刑，如何能忍？
“巫行云……你竟如此狠毒！”她咬牙切齿，杀意冲天。
丁春秋低头，掩去眼中一丝得逞的冷笑。**“成了。李秋水，你这一去，不是杀巫行云，就是被她所杀。无论谁胜，我都可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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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鹫宫外，幽谷密林。
李秋水孤身一人，踏雪而行，剑光如霜。她未走正门，而是从后山禁道潜入，避过层层守卫，直扑地牢。
然而，地牢空空如也，唯有铁链悬垂，寒气森森。
“没有……人？”她心头一沉。
“师妹，你来得倒快。”一道冰冷声音自上方传来。
天山童姥立于崖顶，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你竟敢擅闯我灵鹫宫？”
李秋水抬头，怒极反笑：“巫行云！你囚我姐妹，还敢如此嚣张？今日，我便为逍遥派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童姥嗤笑，“你与无崖子私通，背叛师门，还有脸谈门户？李沧海早已叛逃，我灵鹫宫岂容她藏身？”
二人言语交锋，杀意沸腾，正欲动手，忽见两道身影自林中掠出。
正是虚竹与乔峰。
“阿紫的伤势已稳，我们该回少林了。”虚竹道。
乔峰点头，正欲开口，忽觉空气中杀机弥漫。他目光一扫，只见李秋水剑指童姥，而童姥周身寒气暴涨，显然即将动手。
“两位前辈，何事动怒？”乔峰朗声问道。
李秋水目光如电，忽然落在虚竹腰间——那枚古朴玉令，正随步伐轻轻晃动。
“逍遥令？！”她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有逍遥令？！”
虚竹一怔：“这是掌门信物，无崖子师父所赠……”
“无崖子？”李秋水冷笑，“他早已失踪多年！你一个少林小僧，怎会得此信物？莫非……你杀了无崖子，夺了信物？！”
“胡说！”虚竹怒道，“无崖子师父是逍遥派掌门，他亲传我武功，授我信物，怎是杀害？”
“哼，逍遥令乃逍遥派至高信物，怎会落入你这和尚之手？”李秋水杀意更盛，“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诛杀你这盗令逆徒！”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小无相功**运转，掌影如幻，虚实难辨；**幽冥鬼爪**如鬼魅探出，阴寒刺骨，直取虚竹咽喉。
乔峰见状，怒吼一声：“住手！”双掌推出，**降龙十八掌**应声而出，掌风如龙，震碎寒雾，硬接李秋水一击。
“轰！”
气劲交击，雪尘冲天。李秋水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掌力！”她心头一凛。
虚竹趁机后退，运转体内真气，**逍遥派内力**如江河奔涌。虽招式生疏，但内力之雄浑，竟不输李秋水。
“小和尚，你内力竟如此深厚？”李秋水惊疑不定。
“师叔，莫要误会！”虚竹急道，“我乃无崖子亲传弟子，奉命执掌逍遥派，逍遥令自然归我！”
“放屁！”李秋水怒极，“无崖子若真传你，怎会不教你招式？你这内力，分明是强练而来，定是杀了他才得此功力！”
她不再多言，小无相功催至极限，身形如电，鬼爪连环，专攻虚竹破绽。她知虚竹内力虽强，但临战经验不足，招式笨拙，正是弱点。
虚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乔峰见状，降龙掌法大开大合，护住虚竹，与李秋水战作一团。
“降龙十八掌？！你是乔峰？！”李秋水惊道。
“正是！”乔峰声如洪钟，“李秋水，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掌下无情！”
二人联手，威力惊人。乔峰掌力刚猛，虚竹内力绵长，李秋水虽小无相功精妙，鬼爪诡异，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轰！”一记降龙掌正中她肩头，李秋水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你们……好！好！”她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寒光如刀，“今日我杀不了你们，但此仇，我记下了！”
说罢，她身形一闪，竟不恋战，借着林中雾气，悄然遁去。
乔峰欲追，虚竹却道：“大哥，她受伤不轻，已无战力，由她去吧。”
乔峰点头：“但需防她卷土重来。”
虚竹望着李秋水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她为何认定我杀了无崖子师父？逍遥令……真的如此重要？”
乔峰沉声道：“江湖中人，只认信物。你持令而出，自然被视为窃贼。此事，需尽快澄清。”
而暗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丁春秋。
他目睹全程，嘴角微扬，眼中满是算计。
**“李秋水重伤，必去寻地疗伤。她对逍遥令执念极深，定会暗中跟踪虚竹。而童姥那边，我只说李秋水来袭，被我击退，再献上那枚伪造的‘李沧海血书’，便可坐实她叛逃之罪……妙，妙极！”**
他悄然退去，如幽灵般消失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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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灵鹫宫。**
丁春秋跪于童姥面前，呈上一卷染血书信：“师叔祖，弟子追查阿紫，途中遇李秋水袭击，幸不辱命，击退强敌，并得此信。”
童姥展开信纸，只见上面以血书就：“沧海被囚，求援无门，若不速救，命不久矣。”
“李秋水的笔迹……”童姥冷哼，“她竟真敢来救人？”
“弟子已派人封锁星宿海，严查出入。”丁春秋低声道，“只是……李秋水未死，恐她勾结外敌，卷土重来。”
童姥目光如电：“你做得不错。传令下去，三十六洞主加强戒备。待我返童之期，便是她李秋水的死期。”
丁春秋叩首：“弟子誓死效忠师叔祖。”
退下后，他立于宫墙之上，望向远方天际。
**“乔峰、虚竹、李秋水、巫行云……你们皆是我棋盘上的子。待你们斗得两败俱伤，这逍遥派、灵鹫宫、星宿派，乃至整个江湖……都将姓丁！”**
风雪漫天，他的身影如鬼魅，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