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段誉请战，欲雪前番耻
华山之巅，云开雾散，阳光洒在崖台之上，给五位当世绝顶人物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全场寂静无声，数千道目光凝聚在中央空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谁都清楚，这一场论武无关名利、不涉恩仇，却足以成为武林百年间最巅峰的一场盛事。乔峰、慕容复、段誉、虚竹、鸠摩智五人分立方位，气势交融，却并不咄咄逼人，反倒有一种武道归真的平和之气。
乔峰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声音沉稳清朗，传遍山巅每一处：
“今日你我五人相聚华山，本是切磋印证，不必拘泥次序。谁愿先行出手，只管开口。”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便已微微骚动。
谁都想知道，这百年一遇的开篇一战，会是哪两位绝顶高手登场。
慕容复负手而立，青衫临风，神色从容淡泊。他早已放下昔日争强好胜之心，既不抢先，也不推拒，只静静等候，无论对手是谁，都以平常心应之。
虚竹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一身灰布僧衣显得极为朴素，他本是为结义之情而来，并无争先之念，只等众人尽兴，再随缘出手。
鸠摩智红袍端坐，双目微阖，宛如入定老僧，他此行只为观摩武道、印证所学，不急不躁，静待好戏开场。
三人皆无动静，崖台之上一时静得只闻风声。
便在此时，段誉一步踏出，面向众人，朗声道：
“既然诸位前辈、兄长谦让，那小弟便斗胆先请一战！”
他今日一身大理锦衣，身姿挺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怯懦、见血便慌的世子。历经多年苦修，六脉神剑融会贯通，北冥真气浑厚如海，凌波微步轻妙无方，气度沉稳之中，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精神一振。
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天下公认第一剑法，无形剑气，无坚不摧，今日终于要在华山之巅一展神威！
乔峰看着这位义弟，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微微点头，示意但凭心意。
段誉深吸一口气，目光一转，直直望向青衫临风的慕容复，眼神郑重，语气坦荡：
“慕容公子，昔日少室山、少林寺前，我与你数次交手，有胜有负，亦有不少尴尬难堪。昔日我功力不纯，心境不稳，未能尽展所学。”
“如今黑冰台已灭，天下太平，我大理段氏六脉神剑亦已大成。今日华山之上，我想与公子堂堂正正一战，只为印证武学，洗刷昔日旧耻，证明我段誉，并非只会依附他人、不堪一击之辈！”
一席话坦荡光明，无半分私怨戾气，只有武者对武道的赤诚、对对手的尊重。
全场群雄听得暗暗点头。
昔日少室山一战，段誉虽曾制住慕容复，可过程之中几度狼狈，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被不少人暗中讥讽“运气取胜、并非真才实学”。这些话，段誉并非不知，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今日天下太平，五雄论武，他终于愿意敞开心扉，光明正大地向昔日对手请战，一雪前耻，证明自己。
慕容复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缓步踏出，与段誉相对而立。
两人相距三丈，隔空相望。
一位是大理世子，六脉神剑传人；
一位是南慕容，斗转星移、参合指、龙城剑法集大成者。
昔日旧怨，今日一笑置之；
昔日恩怨，今朝只作武道切磋。
慕容复手中折扇轻合，神色坦荡，语气平和：
“段公子既有此意，慕容自当奉陪。昔日种种，皆已过往，今日你我只论武道，不分恩怨，点到为止。”
段誉郑重拱手：
“多谢慕容公子成全！”
话音落下，段誉不再多言，双目微微一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体内北冥真气如江海奔涌，顺着周身经脉飞速流转，直达十指指尖。
无形无色的剑气，在指尖隐隐蓄力，虽未发出，却已让周遭空气微微震颤。
六脉神剑——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路剑气，尽在掌控。
经过多年苦修，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毛头小子，如今内力之强、掌控之精，已达化境。
慕容复亦是神色微正，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深知六脉神剑的恐怖之处，无形剑气，迅捷无伦，防不胜防。当年他便在此招下吃过大亏，如今心境虽圆满，却依旧不敢大意。
只见他青衫一振，周身内力缓缓提起，斗转星移心法暗自运转，周身仿佛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随时可以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腰间龙城剑并未出鞘，他打算先以指掌、轻功，与段誉一较高下。
华山之巅，气氛瞬间紧绷。
全场数千武林人士，尽数站起，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两人。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运起目力，唯恐错过一招半式。
少林方丈微微颔首，低声道：
“段施主心志已坚，武学大成，今日一战，必是精彩绝伦。”
武当掌门抚须笑道：
“南慕容对大理段氏，斗转星移对六脉神剑，堪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逍遥仙子立于东侧观礼台，目光平静，心中了然。
这一战，既是段誉雪耻之战，亦是两大绝顶武学首次真正堂堂正正、毫无保留的碰撞。
胜负尚且难料，可无论结果如何，都必将载入武林史册。
阿紫紧紧拉住乔峰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夫君，你看段公子好像真的变强了好多，他能打赢慕容公子吗？”
乔峰目光凝视场中，语气沉稳：
“段誉内力之强，天下罕见，六脉神剑更是天下第一等剑法。只是慕容复斗转星移精妙无双，参合指亦不弱于六脉神剑。此战，拼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心境、定力、应变。”
游坦之默默站在后方，眼神平静，既不偏袒，也不狂热，只是安静观礼。
他早已无争胜之心，世间万事，于他而言，远不及阿紫安然一笑。
崖台中央，段誉与慕容复相对而立。
风卷动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无形的战意，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旧怨在前，雪耻在心，武道在身。
段誉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剑，沉声道：
“慕容公子，小心了！”
一语落，
华山之巅，
首轮大战，
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