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鹫暗潮涌杀机
缥缈峰顶,灵鹫宫巍然矗立,云海翻腾如浪,仿佛天地间唯一不灭的孤峰。宫内九曲回廊蜿蜒幽深,寒玉为阶,冰晶作灯,处处透着一股凌驾凡俗的清冷与威严。
丁春秋踏着石阶而上,步履轻缓,脊背微弓,脸上堆满了谦卑至极的笑容。他身后两名弟子捧着紫檀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株通体如玉、泛着淡淡蓝光的“千年雪魄芝”——此物生于极寒绝地,百年方得一现,传闻可助人凝神固本,延缓衰老,正是修炼高深内功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星宿老仙丁春秋,叩见师叔,恭祝师叔千秋万岁,永镇灵鹫!”他一入殿门,便抢步上前,双膝微曲,作势欲拜,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殿内,寒玉座上,坐着一个不过七八岁女童模样的人,眉目如画,却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她斜倚在座,一手托腮,冷冷打量着来人。
“丁春秋?”她童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倒有脸来见本童姥。怎么,是李秋水派你来探我的虚实,还是你自己活腻了,想来尝尝我灵鹫宫的‘断筋蚀骨散’?”
丁春秋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师叔明鉴!弟子丁春秋虽不肖,却也知尊卑有序,师门大义!李秋水背叛师门,私通外人,早已不是我星宿派所敬之主!弟子今日孤身前来,只为拜见师叔,献上微薄心意,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锦盒高高举起,声音颤抖:“此乃‘千年雪魄芝’,乃弟子率门下在北极苦寒之地,历时九月,冒死寻得。虽九死一生,但只要能为师叔所用,助师叔神功更进,弟子纵万死亦无悔!”
他姿态极低,头几乎贴地,肩背微微颤抖,仿佛一个面对严师的惶恐弟子,将“低眉顺眼”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童姥——巫行云——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冷哼一声:“你倒有心了。这雪魄芝,倒是稀罕物。只是……你丁春秋向来狡诈如狐,今日如此恭敬,莫不是盒中藏了毒,想毒死本童姥?”
丁春秋顿时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将锦盒打开,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颤声道:“弟子怎敢!此物弟子已亲试三日,确认无毒,方敢献上!师叔若不信,大可命人查验!弟子……弟子只求师叔能念在同出逍遥一脉,赐弟子一线生机,容弟子戴罪立功!”
他声音恳切,眼中竟似泛起泪光,一副忠心耿耿、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童姥凝视他片刻,忽然轻笑:“你倒会装可怜。起来吧。本童姥倒要听听,你这‘戴罪立功’,是怎么个立法?”
丁春秋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仍躬着腰,不敢直视:“多谢师叔!弟子近日探得,李秋水已在西夏集结旧部,更命虚竹那逆徒四处联络少林、丐帮,似欲联合发难,图谋灵鹫宫!她口口声声说师叔练功走火入魔,已非当年强者,更扬言要‘清理门户’,夺回逍遥正统!”
他语气愤慨,实则字字如刀,直刺童姥心坎。童姥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轻视,尤其是被李秋水轻视。
“她敢!”童姥猛地一拍寒玉座,殿中寒气骤然翻涌,冰晶簌簌而落,“她李秋水算什么东西?当年被我逐出师门,如今还敢大言不惭?本童姥虽年迈,却还握得住这九天玄铁令!她若敢来,我便让她尝尝‘生死符’的滋味!”
丁春秋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惶恐:“师叔神功盖世,自然不惧。但那李秋水阴险狡诈,惯使毒计,更兼虚竹那小子得了秘典,若二人联手,以逸待劳……弟子唯恐师叔龙体有损,故愿为先锋,替师叔探路清障,斩杀叛徒,以正门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弟子不求荣华,不求权势,只求师叔能赐弟子一部《北冥真经》残卷,让弟子得以修正功法,重归正道,永世为灵鹫宫效死!”
他说完,再度跪地,头贴地面,姿态卑微至极,仿佛一条摇尾乞怜的忠犬。
童姥沉默良久,眼中寒光闪烁。她知道丁春秋狡猾,但此刻他所言,与自己所探听的消息竟有七分吻合。更难得的是,他竟愿自贬身份,甘为前驱。
“好。”童姥终于开口,童声道,“本童姥便给你一次机会。三日后,月食之夜,我将举行‘归元大典’,召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重定归属。你若能当众击败李秋水派来的使者,证明你星宿派的‘忠诚’,我便赐你《北冥》残卷一部,准你重列师门!”
丁春秋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诚惶诚恐:“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定肝脑涂地,不负师叔厚望!”
他退下时,脊背已湿透,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得意。
殿外,风雪渐起。灵鹫宫的暗潮,正悄然涌动杀机——而丁春秋,已成功将自己嵌入这场风暴的中心,只待两虎相争,他便可在血雨腥风中,攫取那一线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