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雪狱救孤
西夏王城,一品堂衙门高墙深院,黑瓦如鳞,檐角悬铁马,风过时叮当乱响,似冤魂低语。
阿碧披着粗布斗篷,缩在街角茶棚下,一双眼却死死盯着那朱漆大门。她已在此守了三日,亲眼见南海鳄神狞笑着出入,云中鹤轻功掠墙而过,岳老三扛着鬼头刀大笑而去,连那最阴毒的叶二娘,也曾在门前停下,目光如钩扫过人群。
——四大恶人,竟真在此地!
她心头一紧,更觉包不同所言不可尽信。若慕容复真被他们所杀,怎不见尸骨?若未杀,又囚于何处?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四大恶人尽数离衙,才敢靠近。直到第四日清晨,见四人分路而出,似有要务,她才深吸一口气,走向一品堂正门。
“我要见游坦之。”她对守门兵士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游公子?你是什么人?”兵士冷笑。
“我是燕子坞旧仆,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慕容复生死。”
那兵士皱眉,终是入内通报。
片刻后,游坦之踱步而出。他已非昔日痴憨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冷峻,眼中却仍有一丝旧日的执拗。
“阿碧?”他认出她,微微一怔,“你来做什么?”
“公子被囚!”阿碧扑通跪下,泪如雨下,“被段延庆囚于贺兰山石堡,四大恶人看守,性命危在旦夕!求您救他!”
游坦之冷笑一声,负手而立:“慕容复?他武功盖世,连乔峰也未必能胜他,天下谁能囚他?你莫不是疯了?”
“是真的!”阿碧哭道,“我亲眼见过那地牢!公子被铁链锁住,每日受刑,只因不肯交出燕子坞藏图!段延庆要借他之名,搅乱大理,再以‘救世主’之姿登基!这是阴谋!”
游坦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他虽恨慕容复夺走王语嫣之心,却也知其才略武功,绝非易与之辈。若真有人能囚他,必是极隐秘手段。
“你有何证据?”
阿碧取出那枚铜牌,递上:“这是公子在盐场留下的记号,背面划痕指向贺兰山。我潜入石堡,听见段延庆亲口承认!求您……求您信我一次!”
游坦之接过铜牌,细看片刻,脸色渐变。
他认得这铜牌,是慕容家旧物。更认得那划痕——正是燕子坞密语中的“囚”字。
他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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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入宫求见李秋水。
李秋水正于御花园赏雪,白衣胜雪,容颜如玉,却冷若冰霜。
“李娘娘,”游坦之躬身,“阿碧所言,或有虚妄,但慕容复若真被囚,于我西夏亦是隐患。段延庆借我一品堂之名行事,实则图谋大理,若不查清,恐为天下笑柄。”
李秋水轻拂衣袖,冷笑道:“慕容复?他早回燕子坞了。我派人查过,燕子坞近日有信鸽往返,正是他亲笔所书。阿碧,你莫非是王语嫣派来搅局的?”
阿碧急道:“娘娘!公子若真在燕子坞,为何不露面?为何不与小姐相认?他若自由,怎会任由小姐痛苦?那信鸽……必是段延庆伪造!他精通易容与仿书之术,连包总管都被逼说谎,何况几只鸽子!”
李秋水眸光一寒:“你竟敢质疑本宫?”
游坦之忙道:“娘娘,阿碧虽卑微,却素来忠厚,不似说谎之人。不如暗中查探,若虚,再治她罪不迟。”
李秋水凝视阿碧良久,忽而一笑:“好一个忠仆。也罢——我便查一查。”
她袖袍一挥:“来人,备轿。本宫要去贺兰山‘巡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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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雪纷飞,贺兰山银装素裹。
李秋水乘轿至石堡外,命人散开“巡山”,实则悄然潜入。
她轻功卓绝,避过明哨暗桩,终至地牢入口。
地牢阴湿如墓,铁链横陈,血腥气扑鼻。
她屏息而行,忽听一男子低喝:“段延庆!你若杀我,燕子坞三百死士必血洗西夏!”
——是慕容复的声音!
李秋水心头一震,循声而入。
牢中,慕容复被铁链锁于石柱,衣衫褴褛,脸上有血痕,却依旧挺直如松。他双目微闭,似在调息,却未失神采。
“你还活着。”李秋水现身,声音清冷。
慕容复睁眼,见是她,冷笑:“李秋水?你来做什么?看我狼狈?”
“我来确认,你是否真被囚。”她走近,指尖一弹,铁链应声而断,“段延庆竟真敢动你。”
“他不止要动我,”慕容复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他要借我之死,逼语嫣嫁段誉,再借段誉之手,夺回大理皇位。而你,李秋水,你的一品堂,正为他铺路。”
李秋水眸光骤冷:“他竟敢利用我?”
“你若不信,”慕容复望向她,“便放我出去。我自会证明。”
李秋水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我救你,但你需助我,将段延庆与四大恶人,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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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李秋水携慕容复悄然离堡。
行至半路,忽见火光冲天——石堡起火!
“不好!”慕容复变色,“段延庆发现我逃,必杀看守灭口!”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四大恶人仓皇出逃,连夜南下,直奔大理。
而段延庆,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只等慕容复“尸骨无存”
而此时,李秋水立于西夏宫城之巅,望着南方天际。
“段延庆,”她低声,“你利用我,我便毁你全局。这局棋,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