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红轿追魂,南北对峙
**一、心魔暗生,生米难熟**
大理国境边缘,苍山脚下,送亲队伍暂驻于一座古驿馆。青瓦白墙,檐角飞翘,院中古柏参天,寂寥无声。王语嫣的花轿静静停在后院,红绸未揭,人未出轿。
段誉坐在前厅,与乔峰对饮。
酒过三巡,段誉神色郁郁,手中酒杯反复摩挲,却未饮下。乔峰见状,朗声笑道:“贤弟今日怎的如此闷闷不乐?明日便入大理,迎娶佳人,岂非人生一大快事?”
段誉苦笑:“大哥有所不知……我总觉心中不安。王姑娘虽已应允婚事,可她眼神空寂,似魂已去。我怕……怕她一旦得知慕容复已死,便会心死如灰,再无生念。我娶她,岂非强夺?”
乔峰拍案道:“情之一字,本就难解。你待她真心,她终会感知。何必自寻烦恼?”
正说着,院外传来孩童嬉闹声。
“生米煮成熟饭啦!生米煮成熟饭啦!”几个孩童追逐打闹,口中喊着俗语。
段誉闻言,如遭电击,眼中骤然一亮。
“生米做成熟饭……”他喃喃自语,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是了!若她已与我同衾共枕,木已成舟,纵然心念旧人,也只得认命。时间久了,或许便能忘却前尘……”
乔峰皱眉:“贤弟,此计虽巧,却有违君子之道。王姑娘若非自愿,你强行为之,岂非伤她尊严?”
段誉却已心乱如麻,只道:“大哥,我爱她至深,不愿再等。求你与三弟虚竹助我一臂之力——若慕容复真有残党追来,烦请二位半路拦截,莫让其惊扰婚仪。”
乔峰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我与虚竹便为你周旋一二,但绝不伤人性命。”
段誉大喜,举杯相敬:“多谢大哥!此恩此情,段誉永世不忘!”
夜深人静。
段誉独步至后院,望着那顶红轿,心跳如鼓。他深吸一口气,轻步走向王语嫣的闺房——那是驿馆为她准备的暂居之所。
推门而入,烛火摇曳。
王语嫣正坐于床边,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发髻微松,眼神空茫如秋水无波。
“语嫣……”段誉轻唤。
她抬眼,淡淡道:“段世子,夜深,何故至此?”
段誉走近,声音微颤:“明日便入大理,后日便是吉日。我……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怕你反悔,怕你醒来后又想起他……”
王语嫣神色一冷:“段誉,我虽心死,却未失智。婚仪未行,天地未拜,你我名分未定,你竟想行苟且之事?”
“我不是苟且!”段誉急道,“我是真心爱你!若能与你共度良宵,你便会知我情意,或许……或许便能放下过去。”
“放下?”王语嫣冷笑,“你让我放下表哥?你让我忘记二十年的相守?段誉,你纵然贵为世子,也不能践踏一个女子的尊严!”
她站起身,退至窗边:“你若敢近我一步,我便撞窗而死!”
段誉怔住,眼中痛苦翻涌。
就在此时,门被猛地推开!
“段郎!你果然在这里!”钟灵一身红裙,怒目而视,木婉清紧随其后,面罩寒霜。
“你竟想趁夜欺辱王姑娘?你忘了你已有妻室?你忘了你对我们的誓言?”钟灵厉声质问。
段誉大惊:“你们……你们怎会在此?”
木婉清冷道:“我们不放心你,暗中跟随。果然,你竟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王语嫣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段誉:“你……你已有妻子?”
段誉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钟灵咬牙道:“我与婉清,早已是段郎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若嫁他,不过为妃,甚至……连正室都未必能得!”
王语嫣身形一晃,如遭重击,踉跄后退,靠在墙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王妃,不是正妻,而是一个被欺骗、被算计、被强夺的“战利品”。李青萝说的“王妃”之位,不过是谎言;段誉的“深情”,不过是占有。
“我……我竟如此可笑……”她喃喃,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不肯落下。
段誉扑上前:“语嫣,我对你真心不假!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够了!”王语嫣厉声打断,“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钟灵与木婉清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段誉:“段郎,我们走!莫要再自取其辱!”
段誉被拖出门外,回头望向王语嫣,只见她孤身立于烛光之中,如雪中寒梅,虽败犹荣。
他心中剧痛,却知——**他彻底失去了她的心**。
**二、南北对峙,世纪之战**
与此同时,五十里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慕容复策马狂奔,四大家臣紧随其后。他双目赤红,气息如雷,已三日未眠。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段誉亲迎前,截下花轿**。
“公子,前方有两人拦路。”邓百川策马上前禀报。
慕容复抬眼望去——只见官道中央,两道身影如山岳矗立。
一人高大魁梧,豹头环眼,正是乔峰;
一人身材中等,面相憨厚,却是虚竹。
“慕容复,止步。”乔峰声如洪钟,“段誉婚事在即,你若强行夺人,岂非挑起两国纷争?”
慕容复冷笑:“乔峰,你我本无仇怨,我亦敬你是条汉子。但今日,谁挡我,谁便是敌!”
虚竹合十一礼:“阿弥陀佛。慕容公子,段誉待你不薄,你何苦执着于一段已逝之情?”
“已逝?”慕容复怒极反笑,“谁说她已逝?她只是被囚!被骗!被逼!你们若真为她好,便该助我救她,而非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一掌拍出——**斗转星移**!
乔峰不退不避,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
“轰——!”
气浪翻涌,官道碎石飞溅,两股绝世内力碰撞,竟如惊雷炸响,震得四周树木摇曳,落叶纷飞。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立刻散开,与虚竹对峙。
“诸位,莫要拼命,只须拖延。”虚竹低声道,随即施展**天山六阳掌**,以柔克刚,与四人周旋。
而慕容复与乔峰,已战至癫狂。
慕容复施展出**参合指**,指风如剑,凌厉无匹,专破内家真气;乔峰则以**降龙十八掌**硬接,掌风如龙,刚猛无铸,每一掌都带起狂风呼啸。
“轰!轰!轰!”
两人身影交错,快如鬼魅,掌指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慕容复以巧破力,借力打力;乔峰以力破巧,以刚克柔。一时竟难分高下。
“好一个慕容复!”乔峰大喝,“今日若非立场不同,我必与你痛饮三百杯!”
“我亦敬你乔峰是条好汉!”慕容复冷声道,“但今日,我必过此关!”
他猛然催动全身内力,斗转星移运转至极致,竟将乔峰一掌之力原路反弹!
乔峰猝不及防,被震退三步,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哥!”虚竹惊呼。
“我无妨!”乔峰抹去血迹,眼神更厉,“再来!”
两人再度交手,战况更趋激烈。
而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悠扬的唢呐声,送亲队伍的旌旗,已隐约可见。
“不好!他们快入大理境了!”包不同急道。
慕容复闻言,眼中血光暴涨,猛然爆发全部功力,一记参合指直取乔峰咽喉!
乔峰侧身避过,指风擦颈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慕容复,你若再进,我便下死手!”乔峰怒吼。
“我若退,她便永失!”慕容复嘶吼,再度扑上。
就在这生死一瞬——
虚竹猛然发力,以**小无相功**催动天山六阳掌,将四大家臣震退,随即跃至乔峰身侧,低声道:“大哥,让他们走吧。王姑娘若知慕容复未死,或许……才是她的救赎。”
乔峰喘息未定,望向慕容复,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罢了。去吧。但若你伤她一分,我乔峰必亲手取你性命!”
说罢,他与虚竹退至路旁。
慕容复不语,翻身上马,一鞭抽下,黑驹如电,绝尘而去。
四大家臣紧随其后,追向那渐近的送亲队伍。
乔峰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声道:“这一战,不分胜负,却分对错。”
虚竹合十:“阿弥陀佛。情之一字,最是难断。但愿他们,终得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