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明梦醒，肌肤相触魂惊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清浅的晨光穿过长生殿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榻边，将一夜的昏蒙缓缓驱散。

乔峰是在一阵浑身酸软中缓缓醒转的。

宿醉般的昏沉依旧缠绕着脑海，四肢百骸透着一股卸力后的疲惫，丹田处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燥热，提醒着他昨夜并非寻常醉酒。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殿顶梁柱，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属于阿紫身上的幽香。

起初他还未回过神，只当是自己守在榻边太累，不小心昏睡了过去。可下一秒，臂弯间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温软、细腻、光滑，带着活人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胸膛。

乔峰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他机械般、一点点地低下头。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怀中，正安睡一人。

发丝散乱在枕上，肌肤莹白，眉眼纤细，唇瓣带着浅浅的嫣红，正是昨夜还伤心欲绝的阿紫。

两人衣衫凌乱，肌肤相贴，被褥之下，是毫无间隙的温热触碰。

昨夜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轰然涌回脑海——

逍遥仙子递来的告别酒，入口醇厚却暗藏诡异；

饮下后瞬间席卷全身的燥热与无力；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阿紫也昏沉不安的模样；

再往后，便是一片混沌的沉沦，与指尖触碰到的温软肌肤……

酒里不是迷药，不是毒药，是合欢散。

而他，在神志不清、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与阿紫，稀里糊涂，行了周公之礼。

“不……不可能……”

乔峰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发颤，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再到一片死灰。

他是乔峰，是顶天立地的北乔峰，是阿朱的夫君，是阿紫名正言顺的姐夫。

阿紫是阿朱的亲妹妹，是曾经陪在王语嫣身边的侍女，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可他，却在一杯药酒的操控下，毁了她的清白，跨过了最不可触碰的界限。

巨大的惊恐、悔恨、羞耻，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狠狠淹没。

他浑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彻心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刺耳。

他猛地想要抽身退开，动作却僵硬得如同木偶。

就在这时，怀中的人轻轻一动。

阿紫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晨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从乔峰的下颌，慢慢移到他紧绷的脖颈，再到他震惊欲绝的面容。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身上传来的酸痛、被褥下的触感、两人此刻亲密到极致的姿态……

所有画面在瞬间拼凑完整。

阿紫的眼睛猛地睁大，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啊！”

一声轻呼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双手死死抓住被褥裹紧自己，蜷缩在榻角，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乔峰。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被褥上。

她没有尖叫，没有嘶吼，可那浑身颤抖、满眼惊惧与羞耻的模样，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乔峰心如刀割。

一夜荒唐，梦醒成真。

咫尺之间，却是天崩地裂。

长生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慌乱压抑的呼吸，和阿紫细碎的啜泣声。

晨光越发明亮，将满地凌乱照得清清楚楚，也将这场无法挽回的错误，赤裸裸地摆在两人面前。

乔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魂惊魄散，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这辈子，再也无法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