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长辈打趣,木已成舟定
长生殿内的泣声与压抑气息尚未散去,殿门外已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巫行云与李秋水相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缓步推门而入,一眼便将殿内景象尽收眼底。
榻上被褥凌乱,阿紫裹紧衣衫缩在床角,泪痕未干,双目红肿,依旧微微发颤;乔峰垂首立在一旁,高大身躯绷得僵直,满面通红羞愧,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两人之间那股难堪又慌乱的氛围,早已将昨夜发生的一切,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
巫行云先一步上前,目光扫过凌乱床榻,又落在失魂落魄的乔峰身上,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戏谑:“乔峰,你这堂堂北乔峰,倒是好本事。我们阿紫为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倒干脆,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连个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话语直白,半分客气也无。李秋水在旁轻掩唇角,跟着打趣,语气雍容却字字点中要害:“乔帮主,这下你可再也推不掉了。先前我们三姐妹劝你,你句句以姐夫身份推脱,说什么不越雷池、不负阿朱。如今事已至此,你再想抽身,怕是难了。”
两人一唱一和,并非真的斥责,而是看准了乔峰重情重义、敢作敢当的性子,故意将话挑明,断了他所有逃避的退路。
乔峰被说得脸颊滚烫,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昨夜药力迷乱,他神志不清,可错已铸成,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如何辩解,都改变不了他毁了阿紫清白的真相。他是江湖男儿,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做推卸责任之事,更何况,对方是为他九死一生的阿紫。
心中那道困了他许久的坎——姐夫的身份、对阿朱的愧疚、世俗的眼光,在木已成舟的现实面前,瞬间崩塌瓦解。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坚定,再无半分犹豫与逃避:“两位前辈说得是。此事全因我而起,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我绝不推卸半分责任。”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蜷缩在床角的阿紫深深躬身,脊背弯得极低,语气郑重无比:“阿紫,昨夜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无论你恨我、怨我,我都甘受。从今往后,我乔峰愿明媒正娶,以八抬大轿娶你为妻,此生护你、疼你、不负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江湖共弃。”
一句承诺,重逾千斤。
从前他不敢说、不能说、不肯说的话,此刻尽数道出。
姐夫的界限,彻底打破;心中的枷锁,彻底卸下。
阿紫身子猛地一震,止住了哭声,怔怔地望着躬身致歉、一脸郑重的乔峰。泪水还挂在脸颊,眼中却不再只有屈辱与绝望,渐渐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追随他闯荡江湖,到舍命挡掌,到伤心欲绝,到一夜荒唐,她以为自己永远等不到他心甘情愿的承诺。
可此刻,他说了。
明媒正娶,不负一生。
巫行云与李秋水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释然。她们苦劝多日都无法解开的心结,竟被这一场不得已的荒唐彻底打破,也算歪打正着,成全了这对痴人。
巫行云扬声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好!乔峰,你果然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既然你愿意负责,那这门亲事,我们逍遥派应下了!阿紫是我们疼爱的晚辈,风风光光出嫁,绝不能委屈半分!”
李秋水也缓缓点头,雍容面容上带着温和笑意:“事已至此,便是天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往后你们夫妻同心,相互扶持,比什么都强。阿紫伤势未愈,不宜操劳,婚事不必拖延,尽早办妥,也让她安心静养。”
长辈点头,承诺落定,木已成舟,再无回转余地。
长生殿内那股压抑难堪的气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阿紫垂着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泪水不再是委屈,而是喜极而泣。她为他死过一次,伤过一次,绝望过一次,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结局。
乔峰直起身,目光落在阿紫泛红的脸颊上,心中依旧愧疚,却多了几分温柔与坚定。从前他困于身份、困于愧疚、困于道义,一再推开她,让她伤心绝望;从今往后,他不再逃避,不再犹豫,要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弥补她所有的伤痛,给她一世安稳。
他缓缓走上前,动作轻柔,不敢惊扰,低声道:“阿紫,你放心,我定会以江湖最高礼数,三媒六聘,红妆十里,娶你为妻。”
阿紫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满满的安心:“嗯。”
一字应答,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巫行云与李秋水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悄然退出长生殿,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死与波折的有情人。殿门轻轻合上,晨光温柔洒落,照亮了榻上泪痕未干却眉眼渐柔的女子,也照亮了床边神色坚定、再无半分犹豫的盖世英雄。
一场荒唐,终成正果。
一段纠缠,至此落定。
从前是姐夫与妻妹,从今往后,是生死相依,是白首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