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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慕容的逆命之路

共 2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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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落雪无言,悔恨成殇

塞外的雪,下得格外寂静。

乔峰抱着阿朱的遗体,独行于苍茫雪原。风雪如刀,割过他的脸庞,却远不及心中之痛。阿朱的身体早已冰冷,可他仍紧紧拥着她,仿佛只要不松手,她就从未离开。

他回到他们曾约定隐居的山谷——那处背靠断崖、面朝草原的避风洼地。他用重剑在冻土上一寸寸凿出墓穴,双手早已裂开,鲜血混着雪水,染红了雪地。他将阿朱轻轻放入,覆上厚土,又用剑在石壁上刻下:“爱妻阿朱之墓”。

没有碑文,没有祭词,只有这五个字,如他心中千钧之痛,沉重而无声。

他跪在坟前,久久不动。风雪扑打他的脸,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脑海中,全是阿朱最后的话:“乔大哥……别恨他……他是我父……也是……你的岳丈……”

那时他只觉荒谬,只觉命运弄人。可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当仇恨的火焰被爱人的鲜血浇熄,他才终于看清——他错了。

**他错得彻彻底底。**

段正淳虽是“带头大哥”,可当年雁门关之役,他亦是受人蒙蔽,误信契丹武士乃奸细,才率众伏击。而真正的幕后之人,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可乔峰却将所有怨恨倾泻于段正淳一人,甚至欲杀之以祭父母之灵。

可阿朱,他的阿朱,却为护父而死。

她不是为段正淳的权势,不是为大理皇室的尊严,而是为那一丝血脉相连的亲情,为那一声“父亲”的呼唤,挡下了段延庆的一阳指。

而他,竟曾想杀她父亲。

乔峰跪在雪中,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却无人应答。唯有风雪簌簌,如天地低泣。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岩后缓缓走出。**

是阿紫。

她不知何时跟来,一直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阿朱的葬礼,目睹了乔峰的悲恸,也听清了他喃喃自语的悔恨。

她眼中含泪,却未哭出声。她看着乔峰,那曾经高大如山的英雄,此刻却如被抽去脊梁的巨人,蜷缩在坟前,痛不欲生。

她终于明白——

姐姐不是死于乔峰之手,而是死于江湖的误会,死于仇恨的漩涡,死于她自己对亲情的执念。

而乔峰,这个她曾恨之入骨的“杀父仇人”,却在临终前被阿朱托付照顾她。

“照顾好阿紫……”这是阿朱最后的遗言。

乔峰曾答应她。

阿紫缓缓走近,将一件狐裘轻轻披在乔峰肩上。

乔峰一怔,抬头看她。

“她是我姐姐。”阿紫声音清冷,却不再带恨意,“她托你照顾我,你便……不可食言。”

乔峰望着她,眼中泛起泪光:“我……我必护你周全。”

阿紫点头,转身欲走。

“阿紫!”乔峰忽然唤住她,“你姐姐……她从未恨过你母亲,也从未恨过段正淳。她只是……太想有个家。”

阿紫脚步一顿,背影微颤,终是未语,消失于风雪之中。

**乔峰独坐坟前,忽见雪地上一行脚印,自远处延伸而来,却在墓前戛然而止。**

他心头一震。

那脚印极轻,几乎被雪覆盖,若非他眼力过人,几不可察。

**是有人来过。**

而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他而不被察觉的,江湖中寥寥无几。

他猛然想起——阿朱临终前,曾说段延庆“另有图谋”,而康敏所言,亦有未尽之语。

**难道……真正的幕后之人,并非段正淳?**

他猛地站起,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现:段正淳虽为“带头大哥”,可他性情风流,重情轻权,怎会主使如此缜密的阴谋?且他多年来未再追查此事,反似有意回避。

而康敏,一个深宅妇人,怎会知晓如此机密?她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段延庆!**

乔峰双目骤睁——段延庆,大理前太子,残废多年,却武功高强,心机深沉。他既有复仇之志,又有操控局势之力。他利用四大恶人,挑动中原与契丹之争,而段正淳,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他乔峰,竟险些因仇恨,杀了无辜之人,辜负了阿朱的托付,更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

“阿朱……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乔峰跪地,痛哭失声。

雪落无声,坟前唯余悲鸣。

**江南。**

秦红棉携女木婉清,怒闯燕子坞。

“阮星竹!”秦红棉声如寒冰,“你勾引段正淳,夺我丈夫,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阮星竹却神色从容,轻摇团扇:“秦姐姐,你我皆是苦命人。段正淳负你,也负我。我与他,不过露水姻缘,早断多年。你若真要寻仇,该去找那真正夺他心之人——康敏。”

“康敏?”木婉清皱眉。

“正是。”阮星竹叹息,“她曾是段正淳最宠爱的侍妾,手段高明,心机深沉。段正淳为她冷落我等,甚至欲立她为正妃。我与你,皆是被她所逐。”

秦红棉眼中怒火稍敛,沉思片刻:“此言当真?”

“我何必骗你?”阮星竹凄然一笑,“你我同病相怜,何不联手,共寻康敏,讨个公道?”

秦红棉终是点头:“好!若真如你所言,我便与你同去寻她!”

**话分两头,燕子坞密室。**

李秋水二闯燕子坞,此次她早有准备。她悄然潜入,以“生死符”暗制四大家臣——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皆在茶水中中招,经脉如被冰蚕噬咬,痛苦不堪。

慕容复得知,怒极反笑:“李秋水,你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李秋水立于厅中,白衣胜雪,冷笑:“慕容公子,我只求一观还施水阁藏书。若你配合,我便解了他们生死符;若不从,他们七日内经脉尽断而亡。”

慕容复冷眼相对:“你既知我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便该知我不会受人胁迫。”

李秋水却悠然道:“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不放我入阁,第一个死的,便是邓百川。”

言罢,拂袖而去。

慕容复立于厅中,面色阴沉。他知李秋水所言非虚,生死符之毒,天下难解。若四大家臣尽亡,燕子坞根基动摇。

**三日后。**

慕容复亲自迎李秋水入府。

“我答应你。”他神色恭谨,“但请先解四大家臣之毒。”

李秋水微笑:“你既合作,我自守信。”

她挥手解毒,四人渐缓。随即道:“现在,带我去还施水阁。”

慕容复却道:“阁中藏书,乃家传机密。若国师真为武学而来,我可抄录部分供你参详,但请勿入核心禁地。”

李秋水凝视他片刻,忽笑:“好一个慕容复。既如此,我便信你一次。”

二人各退一步,达成妥协。李秋水入阁半日,阅尽藏书,终是离去。

慕容复立于阁外,望着她背影,眼中寒光闪动:“李秋水……今日之辱,他日必报。”

章节目录 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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